小姐这个称呼似乎对它很是受用,听的它身后的猫尾巴一晃一晃,竟然有几分俏皮。
“看在你没有叫错我性别的份上,我就破例跟你们谈谈条件。”
木文萨趁机讨好,“您真是一位胸怀宽阔的淑女,不跟这群毛手毛脚的男人计较。”
“呵呵呵…”黑猫捂嘴笑得欢快,语调轻快的像个少女,撒娇也是少女的口吻,“也没有啦,看在你很顺眼的份上,我就给你们指条路。我需要你们帮我完成一个条件,完成了,我将允许你们进入晚安公墓。”
“是什么条件呢?”
黑猫笑声如银铃传来,穿过冰凉的水汽,让人有些发冷,“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两只眼睛,一只能看见城堡,一只能看见麦田。怎么样,可以完成吗?”
它端坐着,歪着小脑袋,那么可爱,说出的话却那么毛骨悚然。
木文萨打了个冷颤,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心想,这黑猫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要挖眼睛吗?
“美丽的黑猫小姐,我想问,你说的要两只眼睛,需要怎么带过来,难道说要……”
她没敢说完,担心由此给黑猫提供了新的思路,而黑猫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必须要把眼睛带到我这里来哦,我只要眼睛,明白吗?就是说,要挖出来。”
它的语气那么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木文萨沉默了,她内心十分想要拒绝,她怎么可以去挖别人的眼睛,就算是动物的也不行啊,这只黑猫,摆明了就是为难她。
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既不敢直接拒绝激怒黑猫,也不敢答应真的挖人眼睛这个要求。
她求助的将目光落到阿拉里克身上,阿拉里克一脸沉思,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恳求。
但或许是两人之间还留有一份默契,即便没有木文萨开口,阿拉里克也接过了这一棒难题,顺势挡在木文萨身前,如同一位骑士。
“可以,我们会再回来的,请问到时候还是在这见面吗?”
“当然,我会一直等着你们的,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黑猫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心情愉悦地眯着眼。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一步。”
又来了,那道森冷又夹着笑意的目光,如同一只巴掌,轻轻的拍打着木文萨的脸。
阿拉里克颔首,达米尔期望,似乎都在等待着她。
她默默先阿拉里克点了点头,对方明白。
“没有了,美丽的小姐。”
“希望你们能顺利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我很期待哦。”黑猫转头纵身一跃,消失在墓园墙内。
它走后,后知后觉的达米尔终于意识到什么,“等等,还有我的诅咒…”
头顶飞过一只渡鸦,再也无人作答。
“木文萨,我该怎么办?”
“要不,你就暂时待在这里吧,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木文萨的回答,简直可以用无情来形容。
“是啊,你就在这里看着它,别让它跑了。”阿拉里克应和着说。
达米尔怒了,他大概是站得全身僵硬,熬不下去,嚷嚷道:“木文萨,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不能硬闯?就算它会诅咒,你和我联手,也并不一定就没胜算。”
他都能明白的道理,木文萨会不明白吗?木文萨只是觉得,他们还不到跟黑猫撕破脸的局面。
她隐隐觉得,黑猫不是敌人,尽管对方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伊洛温曾经说过,维奥拉最后双目失明,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那个女孩,她本就生活在一间黑漆漆的房子里,从未离开过家门,她用童话憧憬着,幻想着外面的世界,却最后失去了能够看见世界的眼睛。
梦想被现实击的粉碎,童话的主人公失去了踏上旅途的资格。她如何不恨?
可为什么,如果按照她的猜想,黑猫就是维奥拉的话,她为什么要诅咒公主姐妹俩,诅咒她唯一的朋友。
而且为什么,伊洛温再也不能踏进这里,是维奥拉在拒绝伊洛温的帮助,还是另有隐情。
几番哄骗,阿拉里克和木文萨终于劝说达米尔蹲守,他们先离开墓地,半路,木文萨问阿拉里克,“你真有办法了?”
他灿烂一笑,自信且耀眼,“当然,看我的吧。”
第19章 花开
“两颗眼睛,一颗能看见城堡,一颗能看见麦田。它只说了要眼睛,没说要活人的眼睛还是死人的眼睛,也没说要的真眼睛还是假眼睛,就算我给它一双仿真眼,应该也是符合条件的。”
“你打算钻空子?”
木文萨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但是转念一想,没准真的可以。
“大不了到时候,就栽赃说,是它自己没说清楚。”
他厚着脸皮,双手抱头,悠哉悠哉走在小路上。
木文萨目光绕过他身侧,远方是进入主城的大道,抬头眺望,高耸的城墙,城垛的砖缝里生长着枯叶和泛黄的爬山虎,阳光穿过叶片缝隙倒映着金光闪闪,叶片随风舞蹈,如同一座由黄金打造的花园,生命的繁荣在此刻得到了丰收。
“首先,是能够看见麦田的眼睛。”
能够看见麦田的眼睛,在木文萨的记忆中,首当其冲符合条件的,是农民的双眼。她曾见过丰收时最真实的笑容,丰饶神赐予大地金色的麦田,取之无尽的肥沃土地,倒映在农民的眼眶里。
但显然,他们不能真的挖走一只农民的眼睛。
木文萨正思考,思维干扰了她的意识,脚步不知不觉往城中走去,就在即将踏入城门瞬间,阿拉里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做什么?”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反抗,对上对方有些无奈都双眼。
他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木文萨的脑袋,动作温柔,“能够看见麦田的眼睛,当然得去麦田找,你往哪走呢。”
“麦田……”
“对啊,麦田应该在城郊,不是吗?”
他说的对,木文萨心虚,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绕道小路。
阿拉里克的手很暖,比木文萨的手温度高。她是树灵,手总是要凉一些。
其实明明可以不牵手的,她也想不明白,阿拉里克为什么一定要牵着她,还握得那么紧。
城郊的麦子已经丰收,剩下是堆成草堆的麦秆,被摆成各种形状,头顶是状如稻穗的碎积云,空气中飘来烤面包的香味,远方传颂着歌谣,歌唱今年的丰收,和神明的恩赐。
麦田里已经鲜少有农人的踪迹,收了麦子,田地就进入了休耕期,等到土地养回肥沃,再来年春天撒下新的种子,周而复始。
只有稻草人孤零零地在守望,穿着破烂的衣服,笑容灿烂。
在看到稻草人的那一刻,木文萨就明白了,阿拉里克这是看上了稻草人的眼睛。
也是,能有什么比稻草人的双眼更能揽下黄金麦田的绚烂。
他们绕开人群流动,走到稻草人脚下。不远处的乡间小道,已经有些许零散的目光投向这里,木文萨被看得有点尴尬,她想躲到阿拉里克身后,怎奈阿拉里克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没松开她的手,自顾自蹲踮脚去摸稻草人的眼睛。
木文萨咳嗽两声。
他佁然不动。
木文萨又咳嗽两声。
他还是不动。
木文萨踩了他一脚。
他终于动了,顺势还扣下了一颗稻草人的眼睛,用纽扣做的,黑色眼睛,贴近一闻,上面沾染了淡淡的麦香。
他将纽扣塞到木文萨怀里,远处气势汹汹来了几个人,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对我的稻草人做了什么?”
为首的,是个大胡子农夫,扛着一把锄头。
木文萨赶忙躲到阿拉里克身后,像只可怜的小鸡仔。
“抱歉先生,我取走了稻草人一只眼睛。”
木文萨本以为阿拉里克会狡辩一下的,没想到他直接就承认了,让木文萨还有些诧异。
“这是我的稻草人,就算你要取走它的眼睛,也应该跟我打个招呼。”农夫看着也不算坏,他的义正言辞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
木文萨抬头,她注视着阿拉里克,想看他会怎么做。
阿拉里克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还毛手毛脚的摸了把她的头,木文萨生气打掉他的手,很用力。
看着阿拉里克手上瞬间红红一片,她顿时有些愧疚。
对方却像毫无知觉,用那只红肿的手伸到口袋,摸出一枚金币,递给农夫。
于是就这样,这一波折,无惊无险的结束了。
木文萨正好奇他哪来的金币,一摸身上的钱袋子,没了,脑子翁的一声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怎么了,还不走?”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把她的金币偷走了,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问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