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多少金币?”她忍着怒火问。
“不知道啊,我看看。”他掏出钱袋子,把金子倒出来数了又数,寥寥无几几枚金币,他反复数,嘴里嘀咕着“一枚,两枚…”。
木文萨打断他,“五枚。”
“对对对,五枚,怎么?”
他顶着已经逐渐变淡的熊猫眼,毫无悔改。
木文萨怒火中烧,“为什么只有五枚金币了!!”
“这个嘛,”他眼神开始飘忽,“我留给小爱丽丝了。”
???
大概是木文萨的表情太骇人,他立马认怂,“别生气,我会想办法赚回来的。”
“你怎么赚回来?”
“不是说第二双眼睛,要能看见城堡吗?大不了我去城堡里偷。”
“那我等着!!”
木文萨气的恨不得给他的熊猫眼补点颜色,最后还是忍住了,一路上没理他。
洛赛利亚的王公贵族很多,城堡并不少见。
但碍于阿拉里克几乎花光了木文萨的金子,所以他们的目的地,直奔王宫而去。
这是木文萨要求的,要去就去最富的地方,看看他能还自己多少金币。
阿拉里克满脸都写着后悔,只要木文萨一哼气,他就瞬间低下头,一声不吭降低存在感。
通过植物的掩护,他们顺利潜入,此时天色刚暗,群星未起。
艾瑞迪亚皇室的城堡群前坪的喷泉于七点整准时喷发出一条高高的水柱,水汽于夜色中朦胧,喷泉中央的女神神像若隐若现,曼妙的身躯,水蓝色的瞳孔像藏着一片汪洋大海。
这是春之女神,是木文萨母亲的多年老友,一千年前木文萨还见过她,她蹭温柔的抚摸神树树顶,就像抚摸木文萨的秀发,那么温柔。
木文萨就把他送到这里,走了他身上的所有金币,把他送到王宫里,转身要走。
“木文萨,你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她还生气,没回头,身后之人可怜楚楚的模样她看不见。
她知道她只要一走,没了她的魔法掩护,阿拉里克一个普通人肯定出不去。
但这是对阿拉里克的惩罚,她才不指望阿拉里克一个娇生的王子能一个人完成任务,她也没真的打算走,只是想藏起来看看阿拉里克会怎么做。
“我明天来接你,你不还我金币,我就不要你了。”
她气鼓鼓的走了,没给阿拉里克任何解释的机会,自然也没看见阿拉里克无奈一笑,又藏起的那点狡黠。
夜深,她将自己完全隐匿在草丛里,猫猫祟祟,盯着喷泉下被淋成落汤鸡的某人思考。
什么意思,从进来开始,他就一直盯着喷泉看,就算喷泉喷了他一身水也不知道躲开。喷泉每整点喷射一次,与钟声交映,从不缺席。他在喷泉池子里摸着什么,动作很轻,看不真切。
遇到有人巡逻倒是知道躲一躲,他会鬼鬼祟祟躲在神像阴影处,刚好将自己的身子卡在神像身后,绕着柱子躲闪。
随着夜色更深,巡逻的人渐渐少了。
不远处的大摆钟在十二点准时响起,本该在整点喷发的喷泉居然延迟了,木文萨终于知道他要干嘛,天呐,他爬上了神像!!
大…大逆不道啊。
木文萨终于忍不住跳出来阻止,此时阿拉里克已经在扣女神眼睛了。
“阿拉里克,你快住手。”
她又不敢太大声怕被人发现,只好掐着嗓子喊。
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他已经抠下了女神一只眼睛。
木文萨欲哭无泪,“我不要你赔我金币了,你快别抠了。”
他立马就不抠了,笑着冲木文萨吐了吐舌头,手里还捏着那颗已经抠下来的眼睛。
狗男人!听到了装聋作哑!!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罪过啊,她居然放任阿拉里克偷走了女神神像的眼睛。
“谁在那里!!”
愤怒之余,一声士兵的大喊让她回神。
完了,被发现了。她赶忙抱着神像催促阿拉里克,“你给我赶紧下来!”
“别急,我马上下来。”
木文萨怎么可能不着急,他还在那慢悠慢悠,木文萨都快急死了,那群士兵,正在向他们狂奔而来啊。
“阿拉里克,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气的语无伦次,情急之下赶紧扔出种子催化魔法,阻挡士兵的靠近。
她猜阿拉里克一开始就知道她没走远,等着她来收拾烂摊子呢。
阿拉里克终于下来了,他双脚刚着地,没站稳,木文萨习惯性去扶他,双手相握瞬间,迟到的喷泉再次迸发,氤氲的水汽浇灌在木文萨的藤蔓上,藤条瞬间变得粗壮,将士兵缠在地面,还堵住了他们的嘴。
水滴洒落,点点白花,盛开在木文萨的发间,她还未发现。直到她看见阿拉里克双眸如明月般亮起,闪过惊艳,白花倒影在他眼中,她终于后知后觉,又来不及挡,趁着这时候拉起阿拉里克撒腿就跑。
耳边是风,头顶是越,身后是阿拉里克含着笑的低语。
他说:“木文萨,你的头上,开花了。”
第20章 璀璨的心愿
深夜的晚安公墓,幽灵们正在举行舞会,肆意飘荡,他们飘着白白的大裙摆,有的在围墙上空回旋舞蹈,有的站在公墓大门边摆出伸手的姿势吓唬不远处的年轻人。
黑猫准时在十二点站在腐朽大门的门柱上,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若不是那条尾巴还晃着,达米尔都要以为它变成了什么装饰品。
达米尔现在又冷又饿,幽灵的恐吓,他不惊不怕。黑猫的诅咒,也奈何不了他。他席地而坐,气鼓鼓的叉着腰,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勇者,对着黑猫叽叽咕咕。
“你真的只是一只黑猫,不是人变的?”
大抵是被他吵的烦了,黑猫小姐不情不愿的说,“如你所见,现在是。”
“那就是曾经是人了?”
“哪那么多废话,再吵吵,诅咒你。”
黑猫凄厉地喵了一声,墓园漂浮的幽灵都吓得躲了起来,穿透力极强,如同一根针刺进达米尔的耳膜,无论是饥饿也好,疲惫也好,全都一扫而空。
得劲。
这让达米尔想起十几年前的某个夜晚,他的父亲带着他脱离艾瑞迪亚政权,改姓为霍亨索伦的时候,那天晚上这座城北边山坡上的狼叫,也是这样凄厉。
一直以来,他有一个秘密从未与人诉说。他与艾瑞迪亚皇室同出一脉,他曾经也姓斯图亚特,这个家族的冷血和傲慢,他比谁都要清楚。
当年他还很小,不过五六岁,他的父亲是艾瑞迪亚国王的亲哥哥,大公爵,因位高权重遭忌惮,最后那国王打发了他们家边境一块封地,让他们自己当国王。
于是,诺森德诞生了,他也改名为达米尔·霍亨索伦。
别说,当他听到国王被诅咒一睡不醒,他心里还有些不屑。
听木文萨说,这件事还跟这黑猫有关系。似乎是这黑猫,诅咒了艾瑞迪亚的公主,也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堂妹。
他好奇极了。
“黑猫小姐,其实我也觉得斯图亚特皇室都是一群伪君子。”
他这话,倒是让黑猫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软糯的童音,语调打着转儿,“哦?说说看。”
达米尔没什么心机,看见黑猫感兴趣,他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我的父亲,卡迪亚大公爵,也曾经是国王之位的强有力竞争者,他为了成全弟弟让出王位,可没想到我父亲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艾瑞利亚的国王还是赶走了他,将他赶到边境,自己建立了新的国家。”
“呵……”黑猫不屑一笑,“原来皇室踩着血亲的尸体上位,也是代代相传的传统。”
“我就说是吧,黑猫小姐,你也认同对吗?”
达米尔现在就差一把瓜子,他连眼前的黑猫看着都顺眼多了,恨不得将艾瑞迪亚国王干过的那点腌臜事都给抖出来。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就连墓园外的迷雾都像压在人心头,喘不过气。幽灵不再舞蹈,从大门腐朽的铁栏往里看,达米尔看见他们瑟瑟发抖躲在十字墓碑后面,眼神惶恐的看着黑猫。
就怕突然的沉默,达米尔滔滔不绝好一阵后,也不见黑猫附和,他识趣的停了下来,抬头瞥见黑猫不知何时走到他脚下。
它浑身漆黑的绒毛像是染着一圈黑雾,毛色油光发亮,身躯精壮有肉,它的眼睛尤其特别,视线明明聚焦,瞳孔却是浑浊的。
那一身的毛发,一看就很好摸,可达米尔没敢伸手,“黑猫,小姐?”他试探着问。
黑猫一动不动,它与达米尔的距离近在咫尺,达米尔却感受不到它的呼吸,过了良久,黑猫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清明,瞳孔如迷雾般深邃,它望向月亮。
用带着笑声的口吻说,“我当然认同,没有人比我更认同。艾瑞迪亚皇室,卑劣的血脉,天生就伴着诡计之神的诅咒,不该存在,就像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