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黄金都去哪里了?只是上供给艾瑞迪亚吗?”
她终于忍不住反问:“黄金去哪里了?”
阿拉里克终于笑了,看见她焦急,一手帮她把前面的碎发撩到后面。
“每一个没出息的男人都会觉得自己郁郁不得志,他从自己身上看到的哪哪都是优点,他将自己的失败归功于没有得到一个理解他的父母,没有拥有一个理解他的女人,没有出生在能够支撑他的家庭,他永远都不会有问题。
帕森就是这样,他有野心,但没有能力。他花费了大量的黄金招募雇佣兵,结果被骗得口袋空空,那个雇佣兵组织欺骗了他。可他又不敢声张,他担心艾瑞迪亚都国王知道这件事,害怕真的会开战。整个科里夫王室,大王子塞巴斯蒂安是个优柔寡断的圣父,二王子布拉姆是个只知道围着女人转的花花公子。”
他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如同蛇蝎,“只有我,木文萨,只有我可以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所以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愿意与否,木文萨不知道,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凉。
“我不要,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也不想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多失望。
陪他一起?她要的明明不是这个,她要的是…是……
阿拉里克愣住了,看着她垂落的眼睫,眼底的狡黠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
还好,在她眼神失焦时,他恍然大悟,指着自己。
“那你要什么?要…我吗?”
眼中欢喜,一闪而过。
对于这段感情,阿拉里克的挣扎不比她少。
他一直都聪明,怎么会看不清自己的心。但他害怕,害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他只能找理由,让木文萨留在自己身边。因为只要她在,自己的努力才会被人看见,才会变得有价值。
如果木文萨也爱着他的话,太好了了。
眼前的女孩,无论是内心挣扎,纠结不已皱眉的模样,还是每一次生气之后,不满的踩他脚的模样,又或者是帮助伊洛温时坚定的目光,每一次都让他记忆深刻。
他决定争取,慢慢靠近,如果对方不推开他,他会继续。
木文萨还深陷在思考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靠近的动作。
是…什么呢?
她猛地从思考中抽身,回过头来。阿拉里克那张英俊的脸迅速放大,张扬的狐狸眼都不再狡黠,一寸两寸,距离在缩进。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却在伸手时,顿住了。
她没有推开他。
唇齿交融,呼吸交汇。
阿拉里克吻了她,没有交流,没有提前沟通,顺其自然。
她终于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了…阿拉里克,他也同样。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吻啊。
预言是一定会实现的,就像她,一定会对阿拉里克心生好感。
庭院深深,大祭司摩迪凯约了瑟薇安公主喝茶。
瑟薇安到来时,他正望着两只白瓷杯发呆。
她刚从国库过来,她那个肥嘟嘟的养父,正在国库庞大的金山里遨游,像个守财奴在里面狂欢。
“大祭司阁下。”
她低声呼唤,对方立刻回神。
“公主…”
他慌慌张张起身,双手无处安放,身形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
“抱歉,是我坐太久,腿麻…”
瑟薇安一声轻笑,也没拆穿他。
摩迪凯暗恋她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不过瑟薇安很清楚自己的命运,不会接纳任何人。
“大祭司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聊聊,阿拉里克殿下舞会上那个姑娘。”
“哦?她似乎叫,木文萨,有什么问题吗?”
摩迪凯挣扎了一下,对上瑟薇安真挚的目光,嘴角动了动,刻意压低了声音,担心隔墙有耳,“她和我预言的绿荫公主,很像。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瑟薇安惊讶到瞪大双眼,她的蓝色眼睛转了又转,“大祭司是怎么肯定的?”
“魔法气息,很像。”
“已经确定了吗?”
“几乎确定。”
“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只有你。”
大祭司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她暗自庆幸对方还好只告诉了她。
她沉默片刻,目光一沉,告诫道:“大祭司,这件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了,明白吗?”
第45章 春花
春花渐开时,木文萨关上了小屋的门。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走过花丛时,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蝴蝶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飞回来了,她准备了很多食物,土豆、面包果、苹果…留给奶奶用于这段时间的生活。
她将要前往王室,前去帮扶阿拉里克。
黑色的宫廷马车被日照晒得有些褪色,但不减它雍容华贵的外形。马车载着王子心爱的姑娘一路奔驰,沿着皇城马路边的鲜花,直奔城堡。
她在女仆的带领下进入这栋白色古堡式建筑时,屋外的白鸽正一群一群停在树梢上看戏。
估计不出一个下午,达米尔就知道了。
她穿过长长的花园长廊,头顶的阳光穿过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虹桥,打在五颜六色的石子路上,流光溢彩。
长廊幽深,有点像月光森林的月光林廊。穿过林廊,就能进入一个新世界。
不知道这里是否也一样。
她抬头望天,阳光斑驳了她的眼睛,析出她墨色眼眸中的那抹绿,连叶片的苍翠都失色。
女仆将她带到走廊深处一扇木门前,这个房间位置很偏僻,一般用于给园丁储存花种。
若是改成秘密基地,倒也不错。
透过一旁的玻璃窗,她看见阿拉里克正抱着一堆文书暗自摇头。
“小姐,我只能送您到这里,殿下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谢谢。”
她向女仆道谢,推门而至。
门声轻响,像打开了时间的锁。
“木文萨,你来了。”
时间里的少年尚且稚嫩,傻傻地冲着她笑,完美地藏起了那一抹眉头里的忧愁。
想来,他再老成,今年也才十九岁。
“还顺利吗?”
木文萨不会挑起那些缠绵悱恻的话题,她只是想起了从侧窗看到的,阿拉里克烦恼的模样,忍不住关心。
“我说顺利,你相信吗?”
他也没隐瞒,勉强扯出一张笑脸。
不用木文萨回答,如此现状,两人也心照不宣。
想要一个人要身处泥潭很容易,冠上骂名,失去财富,或者生来不祥……
可若是想要让一个人升到云端,那可太困难了,境遇、扶持、财富、智慧、运气…缺一不可。
阿拉里克因为自己的身份,那头棕发,所以得不到贵族们的看好。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很徒劳。
“我能抱抱你吗?木文萨。”
他那么疲惫,眼角下藏着一片乌青。
“嗯…”
他的怀抱,是冰冷的,不似过往热烈。
他让木文萨坐到他腿上,下身的炽热比怀抱更加温暖。
他们依偎在一起,像一对夜晚耳鬓厮磨的情人。
他的呼吸打在木文萨耳垂上,痒痒的。她下意识躲开,却被抱的更紧。
“木文萨,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木文萨不知道,这个问题,其实她更想自己询问阿拉里克,然后听对方的答案。
见她沉默,阿拉里克开始自问自答,倒也遂了木文萨的心愿。
“是恋人,对吗?”
“应该…吧。”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看起来有多红,像一颗熟透的桃子,从后脖根一直攀升到耳垂,又弥散在苹果肌上。
她的反应给了阿拉里克使坏的契机,只见他又凑近,作势要亲她。
这一次,她没有允许对方胡来,而是用力的,反推了对方。
力气甚至大到,把阿拉里克推翻在地,椅子也跟着倒了,他四脚朝天,眨着眼睛,还不明白现状是什么。
等明白过来,慢悠悠扶着桌腿爬起来,立马换上一张委屈脸。
憋着嘴,像个孩子一样控诉。
“木文萨,你又谋杀我。”
木文萨心虚,捂着嘴没说话,眼神闪躲。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对我吗?”
他再次控诉。
这次,木文萨倒是没忍住反驳。
她说:“不能。”
恰逢这时,门外的女仆敲响门铃。
“三殿下,您送出去的文书我帮您收回来了。”
阿拉里克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见她没开口,这才对门外的女仆说:“请放在门口。”
不一会,脚步渐远,阿拉里克蹑手蹑脚起身去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