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文萨实在是不明白他又想干嘛,人走后,忍不住吐槽说:“你怎么像在做贼?”
他抱着文书回头,没好气地说:“我明明在藏东西。”
她大不理解,“藏什么?”
阿拉里克语气无奈:“当然是藏你啊,笨蛋。”
又骂她笨蛋,她真的很讨厌别人叫自己笨蛋,尤其是阿拉里克。
她要生气了,拳头邦邦硬,随手将藏在袖口的种子撒在地上。它们迅速发芽,如同蛇群般游走,绕后,等阿拉里克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
“你…干嘛,不太好吧,咱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就……”
他没能说完,因为木文萨用藤蔓堵住了他的嘴。
禁锢了他,木文萨大摇大摆地搬了把椅子,坐到了他的位置,有模有样看起了他的文书。
她倒要看看,阿拉里克愁眉苦脸是因为什么。
“呜呜呜……”
被绑住的男人苦苦挣扎,像是在害怕她看到夹在里面的东西。
木文萨翻开第一封。
来自约瑟夫公爵:亲爱的小殿下,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她眉头一皱,翻开下一封。
来自XXX:抱歉三殿下,你知道的,我与二殿下相交甚好,下次我会与他一起拜访您,单独私下就算了。
她目光一凛,继续看。
来自XXX:殿下是平民出身,听闻你的母亲只是个娼妓,恕我不能成为你的支持者,我们贵族向来注重血统,尤其是皇室,我可不想有一天皇室的小王子长出一头像你一样难看的棕发。
“啪!”气得木文萨把羊皮纸一合。
“他们就是这么诽谤你的?你也能忍?”
藤条徐徐松开阿拉里克的嘴,给他让出一丝空间,至少能够说上两句话,漏出一些只言片语。
“别看…求你。”
木文萨惊住了,她还是头一回听到阿拉里克用这种带着恳求的口吻和她说话。
手里的羊皮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在她的心头喘不过气来,又像是火焰熊熊燃烧,火苗舔食着她的手指,烫的发疼。
她强压住翻涌的怒火,让藤蔓松开了阿拉里克。
他被松开,还睁着一副茫然的大眼睛,呆呆地坐在原地,像是沉浸在什么无法解脱的噩梦,嘴里喋喋不休,暗藏着失落。
“都跟你说别看了,越看越气。他们从小就看不起我,长大了更看不起我,就算来参加我的舞会,也像是施舍,像是只是为了给国王一个面子。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让我上位,也从来没有一刻真正的把我当王子看待。木文萨,你…”
木文萨倏地蹲下身,打断了他,稳抓他的双臂,逐渐用力,手指都插进他的衣服里。
她目光真诚,“听我说,阿拉里克,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阿拉里克目光亮了一下,反握住她的双手,眼里闪着期待。
木文萨被他握得手疼,但没反抗。这个主意,是她进入王宫前就已经想好了的。
“寻求伊洛温的帮助,邀请她来访问。”
艾瑞迪亚国王去世后,不过才几个月,那个国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后的威信达到顶峰,由她辅佐政权,同时设大皇女伊洛温为下一任继承人。
木文萨与伊洛温一直保持着联系,她们越来越亲密,像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艾瑞迪亚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盛的国家,如果能够寻求到她的帮助,一定能为阿拉里克立威一事立下汗马功劳。
“伊洛温…”
“没错,我与她一直保持着联系。前几日我写信给她,也问过她的意愿,她非常愿意帮助你。有了她的撑腰,克里夫王室没有人敢为难你。”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木文萨,我本该努力自己做好,给你幸福的。”
“帮助你,是我心之所向。”
他松开了木文萨的手,眼底闪过感动,又闪过挣扎,低着头,似乎正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过一会儿,他突然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与木文萨道。
“让她以使臣和你我友人的身份出席科里夫。”
“好,我会替你安排。”
飞鸟捎去了远方的信,也捎回了远方的祝福。
只要是书信往来有鸟类的参与,就瞒不过达米尔。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难得一次约了木文萨,就在伊琳娜女士的酒馆会面。
达米尔喝了很多啤酒,他与木文萨面对面坐着,先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喝酒。喝着喝着不停的打嗝,人却没有半分醉意。
这里家家户户都会酿啤酒,每家每户的啤酒度数都不尽相同,但像达米尔喝的啤酒这样,千杯也不醉人,那还是少见。
想必是伊琳娜女士这个守财奴,又买了便宜劣质的麦子,酿出了劣质啤酒,还喂给了一个想醉又喝不醉的人。
酒精刺激得刚刚好,酒壮怂人胆,不吐不快。
“木文萨,你就不怕他为了权利,榜上伊洛温的高枝吗?”
攀高枝吗?
的确,她与伊洛温比起来,伊洛温是大国的皇太女,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少女,除了会些魔法,表面上也没什么特别的。
害怕吗?
也许吧。
但是她更知道,如果感情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起,早日解脱,也是一件好事。
第46章 有客来访
伊洛温的欢迎仪式比科里夫以往的任何一次规模都要盛大。
满城的鲜花是春神的祝福,金花洒在屋檐、窗棂、和每一个烟囱,世界被鼓声和欢呼填满,留下一片喧嚣。
花车中央,民众与士兵簇拥着纯白无瑕的公主从街道缓缓走过。沿途的女仆撒下花瓣,科里夫的子民投以露水,这是他们接待贵宾的最高礼节。
伊洛温与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变得成熟,头顶的金发闪闪发光,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用最纯粹的黄金铸成,珍贵,耀眼,仿佛只要她在那里,财富就在那里。
阿拉里克现在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再加上木文萨的引荐,招待使者的身份自然就交到了他手上。
他今天身穿一身纯白的礼服,胸前点缀着鸢尾花,他站在伊洛温身旁,两人身高刚好相差一个头,又穿着相同颜色的礼服,人群中口哨声连连。
木文萨就站在临街酒馆的二楼,她只要低头,就能看见满城的鲜花向着伊洛温和阿拉里克撒去。
她不知怎的,今日格外烦躁,也没跟着人群走,只是坐在窗边发呆。
人声鼎沸时,伊洛温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四处张望,抬头就看见了她。
“木文萨!”
美丽的公主大喊起来,嗓门之大,盖过了人群喧嚣。
她被吓了一跳,像受惊的鼹鼠般将头缩回房间里,躲在窗户下面。
人群开始游走,所有的目光四下找寻。
“木文萨!”
又是一声呼喊,是阿拉里克。
她还是没敢出来,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她不太习惯。
阿拉里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法,喊到最后,他几乎是哄着的语调。
他们俩想要干嘛,难道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撕开她的马甲?不行,她已经在大祭司那留下了马脚。如若有一天,她的身份被公开,到时候两人都会面临着无法抉择的局面。
尤其是在森林里那个国王,在完成了她两个条件的情况下。
躲了一会儿,人声远了,他们似乎往广场的方向去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摸着忐忑的心口,心里一阵后怕。
广场上正在举行仪式,大腹便便的长白猪国王手持权杖。他今日穿着一件红色披风,看起来威风极了,就像老树开花,整张脸都红乎乎的。
宫廷卫队列阵欢迎,象征着礼节的大炮在天空响了十五下,惊起群群的白鸽向着南方飞去,还有那些绑在它们脚上的麦穗,被当成鲜花洒落在大地上。
这是礼节的一种,意味着播种,撒下希望。
“木文萨怎么不肯来见我?”
“她只是害羞,殿下。”
国王笑眯眯地站在红毯尽头,伊洛温和阿拉里克却在向他走来的路上窃窃私语。
“我真想向所有人介绍,她是我伊洛温的恩人,是我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我明白,我也希望她能走到大家面前。”
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一排大臣若有所思,有的甚至黑了脸色,有的油光满面满是惊喜,还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拉里克与伊洛温交谈之余一直盯着他们看,他看见那些曾经对他恶语相向的大臣脸色变得很难看,顿时心中暗喜,与伊洛温的距离也不自觉缩紧,但始终保持着友好距离。
一条路总有尽头,红毯也是,就像一个人的人生,再多的辉煌也总会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