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可以放心。”温雪颜直接打断,“席总不会生气。宝宝也会很安全。”
她没有多做解释。程泊砚忽然意识到,温雪颜与席铭远的婚姻,或许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突然打开,一位护士快步走出,对方西逸说道:“家属请过来签一下病危通知书!病人情况危急,心率失常……”
方西逸签完字几乎崩溃,撕心裂肺地喊道:“救她!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电话那头的温雪颜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顿时清醒过来,一下子睡意全无:“怎么了?泊砚,不是你生病吧?在医院?你不是刚才说话还好好的吗?”
程泊砚将今晚发生的事简单告知:“…许钧娴误会了我和乔秘书,然后猛然推了她,乔秘书已经流产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情况很危险。”
“天啊!”温雪颜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权衡再三,温雪颜也坚定了暂时不让程泊砚完全知道的决心,她不能接受失去这个宝宝。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在消化这个令人心痛的消息。
这时,方西逸接完一个电话,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近,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
“雪颜,我等会再给你回电话,你再等我两分钟。”程泊砚挂断电话,迎向方西逸。
“程总,”方西逸的声音沙哑,“警方刚才告诉我,已经正式逮捕了许钧娴。现场监控录像也很完整。接下来,她会面临故意伤害罪的起诉。”
“依法处理。必须严惩。我听到医生说病危,我认识这个医院的副院长,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他们能否想办法再派个资深的专家过来参与抢救。”程泊砚回应。
乔揽月受到伤害,他也无比心痛,甚至想责备方西逸为什么隐瞒她怀孕的消息。
程泊砚很快联系上了副院长,对方答应今晚尽快再安排两个专家参与抢救。
然后方西逸再次往手术室门口走去。
程泊砚转身,再次拨打电话,语气更加慎重:“雪颜,既然你怀孕了,我相信这个孩子是我的。不论你承认与否,甚至即便…”
他刻意停顿,“即便孩子是席总的,待我离婚之后重新追求你时,也定会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爱一个人,自然也会爱她所珍视的一切。到时候,你再为我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宝宝就好。那时,两个孩子作伴成长,倒也是件美满的事。”
这番话他说得云淡风轻,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就是他的,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他记得他怀里那个温软的身躯。
程泊砚回忆起温雪颜眼中晶莹的泪光,她指尖停留在他胸膛的温度,这些都已成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记得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气,记得她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的模样,更记得离别时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但此刻,他觉得,若温雪颜继续选择缄默,必定有难言之隐。
或许是她与席铭远之间有着不便言明的约定,或许是担心影响他正在进行的离婚诉讼,又或者还有其他情况,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在此刻施加压力逼她承认什么。
最后那一句“即便孩子不是我的”,他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觉得自己很爱她,什么都可以接受。
爱到极点,就什么都可以谅解。
手术室门口,方西逸还在无声落泪,乔秘书身下那片刺目的红依然历历在目,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提醒着他:温雪颜若是孤身一人,那么怀孕的状态下要面临多少危险。
“不必觉得为难,雪颜。”程泊砚的声音愈发温和,“我说这些,不是非要你承认什么,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回答,我以后不再追问。”
“嗯。”
然后,程泊砚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周末的化工行业创新峰会,你要不要考虑去参加?我打算要去的。”
温雪颜想起那件起球、掉线的羊绒衫,回应道:“我打算周六去买衣服的。至于峰会,公司安排了其他人去参加。”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程泊砚在电话那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遗憾:“席铭远毕竟还是你的老板,若是他不同意你去,我可以请主办方以特约嘉宾的名义向你发出正式邀请。以你在行业内的资历,接受这样的邀请本就合情合理。对了,你最近有孕吐吗?可以坐车吗?不管怎么样,你的健康最重要。”
“之前有,现在几乎好了,可以坐车。而且产检的时候,医生也说过可以适当运动的。”温雪颜回应。
于是,程泊砚又补充道,“考虑到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会请主办方安排专车来接送你,你觉得这样可好?这次峰会在邻市举办,车程不算太远。”
“好。”
程泊砚的声音里带明显的期待,“不如这样安排:周六上午我们一同参会,我远远看着你就好。下午我陪你去挑选衣服。你可以先网上看看喜欢哪个商场,我让人提前安排,包场几小时让你慢慢挑选,这样你不用担心遇到熟人,况且本来就不在本地。”
“好。”温雪颜柔声应允,“泊砚,我现在好困,可以睡觉吗?等乔揽月做完手术,你给我发个报平安的信息。”
她这样带着依赖的语气,让程泊砚的心瞬间柔软成一片。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放得极轻:“你和席铭远结婚后,我担心打扰你,都不敢给你打电话。现在好不容易和你说上话,我舍不得挂断。但你孕期需要好好休息,快睡吧。”
他满怀希望期待周六见面。
程泊砚想象着温雪颜此刻应该已经蜷缩在被窝里,就像从前在他身边时那样,那时他还喜欢从身后抱着她。这个画面让他的心头涌起久违的暖意。
挂断电话后,程泊砚默默祈祷乔揽月能赶快脱离危险,他和方西逸坐在手术室门口一起继续等待。
第63章 重逢时刻,依偎着他
周五上午,在会议室里,温雪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孕早期的身子尚不明显,反而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柔和韵味。
会议桌旁,坐满了技术部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人事总监周维安也列席了会议,说是评估技术部几位试用期员工转正之前的表现。
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近期项目的关键数据。
“温总监,”技术副总监林舒雅开口,“这次的数据模型在最终校验环节出现重大的偏差,导致客户对我们集团的技术能力产生质疑。我记得,这个核心模块的最终审定,是由您亲自签字的。”
林舒雅的话语,看似就事论事,实则将责任的矛头引向了温雪颜。
就在昨天,林舒雅还在为温雪颜在技术上展现的专业素养暗自折服。这个年轻女子对化工材料的理解之深,对行业趋势的把握之准,让她这个在行业拼搏多年的老将也不得不心生敬佩。
林舒雅原本打算就这样踏实在副总监的位置,继续老老实实工作。
可是昨晚,丈夫被裁员的消息像一记重锤,将她刚刚萌生的那点敬佩砸得粉碎,她又惦记起技术总监的位置。
将近四十的年纪,两个孩子的学费,父母的赡养,每月的房贷和车贷……这些数字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肩上。现在,家里唯一稳定的收入只剩下她的工资了。
林舒雅想起,就在今早会议开始前,周维安把她叫到办公室,再次承诺:“只要温雪颜离开,我争取把技术总监的位置安排给你。席总那边,自有席老先生出面。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只是让她离职回家安胎,不要影响她的安全,席家上下都盼着这个孩子出生。”
席总的爷爷席康平,是那个始终不完全认可席铭远能力的董事长。因此席铭远想换掉HR总监却一直没换成。而周维安,正是席老先生那个私生子席宴之那一派的干将。
席宴之平时在外地分公司,但是却掌控了集团总部的人事部。
这场权力斗争,林舒雅本不想卷入,可周维安找了她好多次。
此刻,周维安接话:“是啊,温总监刚来不久,还在试用期,可能对业务还不够熟悉。”
温雪颜抬起眼,目光坚定地迎上他们隐含挑衅的视线。
她没有动怒:“林副总监,项目流程上的签字,是基于各环节负责人确认无误后的最终环节。而且,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谁签了字,而在于找出数据偏差产生的根源。我查过了,根据项目日志记录,这个环节,我记得是由林副总监您直接分管的团队负责。”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林舒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温雪颜的精准反击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强自镇定:“温总监倒是推得干净。不过,我们技术部向来以实力说话,光会抓流程恐怕难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