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猛地冲上前,狠狠推了乔秘书一把。
乔揽月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在倒地的瞬间,她本能地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发出一声痛呼。
“揽月!”副总方西逸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
就在这时,众人惊恐地发现,乔秘书身下漫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她流血了!”有人惊叫。
方西逸横抱起乔揽月:“让开!都让开!”他抱着她疾步向外冲去,甚至顾不上与程泊砚交代一句。
程泊砚酒意顿醒。他看着乔秘书护住腹部的动作,看着她身下那片殷红,再联想到她整晚滴酒未沾,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乔秘书怀孕了?
这个认知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温雪颜。在婚礼上,她也是全程以果汁代酒,甚至他记得她还有一个瞬间用手护着腹部。如果,如果温雪颜也怀孕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万一温雪颜也怀孕了,那么假如温雪颜没有嫁给席铭远,还是孤身一人,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公开保护她,面对许钧娴突如其来的疯狂,她的孩子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随之而来的是对许钧娴滔天的怒意。
他转向呆立原地的许钧娴,眼神冷得如同寒风:“许钧娴,你最好祈祷乔秘书平安无事。否则...”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厉色让许钧娴不寒而栗。
许钧娴看着他眼中的憎恶,终于崩溃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泊砚,我只是太爱你了...”
程泊砚不再看她,转身对在场的元洲李董致歉:“李董,抱歉扫了大家的兴。我先告辞,改日赔礼。”
说完,他吩咐司机立刻开往医院,去看望乔秘书。
医院里,方西逸焦急地守在手术室外。当程泊砚赶到时,看到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个一向冷静的副总此刻全然失了方寸。
“西逸,”程泊砚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
“程总...”方西逸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揽月她怀孕四周了...”
“她会没事的。”他沉声安慰。
经过漫长的等待,医生走出手术室:“病人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大人还有生命危险,还在继续手术,你们还要耐心等待。”
方西逸踉跄一步,靠在墙上,泪水无声滑落。
“程总,如果我要求追究许钧娴的法律责任,你会反对吗?”方西逸问道。
“我支持你的想法。但是,我今天才知道乔秘书怀孕,不然我不会让她参加应酬了。你们结婚了吗?为什么我都没有听到你们结婚的消息?”程泊砚问道。
“还没有结婚。”
“为什么不娶她?”程泊砚直截了当。
方西逸苦笑:“因为她心里有别人。”
“谁?”
方西逸转头看向程泊砚,目光复杂,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程泊砚愣住了,方副总的眼神,让他感觉,和他有关。
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在他眼中,乔揽月永远是一个尽职的秘书。
“你说清楚。”程泊砚声音低沉。
方西逸回应:“有些感情,当事人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但旁观者看得分明。乔揽月刚来公司时,看你的眼神就像看救命恩人。后来那种敬畏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她会记得你喝咖啡的温度,在你喝醉的时候搀扶你,为你连续加班到深夜也毫无怨言。”
“那是她工作尽责。”程泊砚打断。
“是吗?”方西逸笑得苦涩,“她知道你和温雪颜的事情以后,她哭了好久。她以前觉得如果你离婚,她就有希望。”
“后来呢?”
“后来她终于被我打动了。”方西逸目光柔和了一瞬,“这大半年,我们每周一起去看画展,去听音乐会。三个月前,她答应和我交往。上个月,我发现她怀孕了,我求婚了很多次,她终于答应我下周去领证...”
“她对我...”程泊砚艰难地开口,“只是感激,西逸。感激和感情是两回事。”
“我知道。”方西逸点头,“所以她最终选择了我。她说想清楚了,对你是遥不可及的憧憬,而对我是触手可及的温暖。她说人不能永远活在梦里。”
程泊砚注视着手术室的门,想起多年前面试乔揽月时问过的问题:“为什么想要这份工作?”
当时乔揽月回答:“因为我需要活下去。”
那一年,乔揽月还在大三,因为家庭变故,被家里停掉生活费,最后一年的学费、生活费,一部分靠着实习期的工资,还有一部分是程总给她的个人无息借款。
这笔钱,一直等到她工作两年后才还清,程泊砚从来没有催过她。
因为乔揽月的父亲很富裕,所以她无法申请到助学贷款。
“好好待她。”程泊砚走出回忆,对方西逸说。
方西逸郑重地点头。
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程泊砚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拿出手机,给温雪颜发了一条微信:“你怀孕了吗?”
程泊砚感觉,若是温雪颜怀孕,那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但若是怀里他的孩子,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席铭远要娶她。
等了几乎无比漫长的一分钟,没有收到回信。
程泊砚又忽然担心万一席铭远看到了微信,会对温雪颜发怒,于是急忙撤回。
毕竟文字信息,不像对话,无法确定对面拿着手机的是谁。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汹涌的情感已经冲垮了所有顾虑。
他拿出手机,还是按下了拨号键。他想,如果席总也在旁边,他就谈工作。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那边终于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温雪颜的声音柔软模糊,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唤醒。程泊砚几乎能想象出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握紧手机,因为担心席铭远在她身边,于是直呼全名:“你好,温雪颜,你旁边有其他人吗?”
第62章 雪颜的回应
深夜的医院走廊。程泊砚站在手术室的门口,他听着电话那头温雪颜带着睡意的声音,问道,“你在睡觉?旁边有其他人吗?”
电话那端传来轻柔的回应:“没有,我房间就我一个人。”
“席总,他没有和你一起住吗?”他试探着问。
“他今晚加班。”温雪颜搪塞。她下班到家后,就待在自己的卧室,除了去客厅吃饭,并不会再出去,她也不清楚西席铭远此时在家还是在哪里。
今天下班的时候,席铭远说他有事,不送她回家,就让司机把温雪颜接回家了。
程泊砚微微蹙眉,想起今晚在宴会上见到的席铭远,那个男人正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之间,后来宴会戛然而止的时候他也走了。看来,温雪颜显然并不清楚他的行踪,这个认知让程泊砚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然后,程泊砚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的问题:“你是不是怀孕了?”
电话那端静默。温雪颜的手抚上小腹,在心里轻声对孩子说:宝宝,是爸爸打电话来啦。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温雪颜觉得,即使现在否认,下个月孩子满三个月,同事们、同行们也都可以看出来,于是干脆承认。
“嗯。”她轻声承认。
程泊砚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问道:“那孩子是我的吗?”
温雪颜想起与席铭远签下的协议,然后微微扬起嘴角,难得流露出几分俏皮:“我不告诉你。”
程泊砚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我猜是我的。”程泊砚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温雪颜没有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没来得及思考,本能的反应很强势:“如果早知道你怀孕了,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席铭远。”
果然没猜错,温雪颜心想,若是程泊砚知道,那么她就无法和席铭远结婚了,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那么她不仅要面对前夫宋天诚的纠缠、还需要面对许钧娴、她大哥,还需要面对许老太太的骚扰。
许钧恒已经被程泊砚报复,但是对许老太太,程泊砚或许很难找到抓捕她的理由。
“你为什么嫁给席铭远?”程泊砚追问道。
“这个,也不告诉你。”温雪颜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绵柔的困意,“你还有别的事吗?已经很晚了,我有些困了。”孕期的她总是容易感到疲倦。
程泊砚转瞬一想,他觉得温雪颜定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等一下。你怀孕的消息,”他换了个问法,“席总他知道吗?”
“他知道。”温雪颜的回答简洁明了。
这个答案让程泊砚的心立刻下沉。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我觉得孩子是我的。若是如此,席总他会不会因此为难你?他会不会要和你…,那样是不是影响孩子的安全?作为一个男人,一般情况下他也有生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