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的去留,取决于世铭集团的态度。”程泊砚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较之前已缓和许多。
程泊砚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席铭远。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抱歉,失陪一下。”席铭远主动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十分钟后回来。”
办公室的门刚合上,程泊砚便迅速反锁了房门。
在温雪颜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她拉着站起来,轻轻带进怀中。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异常温柔。
“泊砚,这里是办公室...”温雪颜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覆上的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春天的气息,轻柔如四月微风,又缠绵如五月细雨。他的唇瓣温暖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
温雪颜能感受到他克制的情愫,那是一种深沉如海的情感,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更温柔地禁锢在怀中。
程泊砚稍稍退开,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我知道是办公室,但这是我的办公室。”
在这个属于他的领域里,他能够暂时抛开外界的束缚。
她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他的手掌轻轻探入她羊绒衫的下摆。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缓慢,带着试探,也带着虔诚。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轻颤了一下。
温雪颜闭上双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温暖透过肌肤缓缓渗入,不疾不徐,像是冬日的暖阳透过云层,温柔地洒在雪地上。
他的手掌很大,恰好能覆住她腰侧的曲线,指腹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翻阅文件留下的印记,此刻却成了让她心安的触感。
程泊砚的手掌缓缓上移,指尖轻柔地抚过她背部的一寸一寸的肌肤,温雪颜能感受到他动作中的珍惜与克制,这份温柔让她鼻尖发酸。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背后的搭扣时,温雪颜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别...”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程泊砚的手立即停下,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抱歉,是我太想你了。”
在温雪颜的坚持下,程泊砚终于还是暂时松开了怀抱。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让温雪颜坐到他身边,然后程泊砚又轻轻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
“就几分钟,”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等我抱够就放开你。”
温雪颜被他抱在怀里,还是问道:“你真的要收购世铭集团吗?要怎么做你才能改主意?”
“是的,”程泊砚毫不犹豫地回答,“除非你和席铭远离婚。婚礼那天我原以为我能接受,我现在后悔了。”
“那不行。”温雪颜摇头。
“舍不得他?”程泊砚依旧握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温雪颜直视他的眼睛:“你觉得呢?”
程泊砚还揽着她的腰,把自己的下颌靠在她的颈侧,转而问道:“你去产检的那天晚上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回我电话?昨晚吵架后,我还想再给你打电话,但是又担心你嫌我烦。”
“孕期累了就容易犯困嘛,”温雪颜的语气柔和下来,“我那天很早就睡了。而且,若是和你吵架影响情绪,对宝宝也不好,你肯定也希望宝宝将来很帅或很漂亮吧?”
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他的心中又感觉多了一丝希望。
“雪颜,我安排人送你出国,好不好?”程泊砚提议,“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这些纷扰。你想去美国,还是加拿大?”
第71章 一年以后
一年以后。
三月的一天中午,程泊砚结束了一个会议,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请柬上。
乔揽月走近:“程总,这是席总派人送来的请柬,他儿子的满月宴,明天晚上在洲际酒店举行。”她顿了顿,“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听说是因为温总监产后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所以推迟了两个月才办。”
程泊砚微微颔首,待乔秘书退出办公室后,他才缓缓拿起那份精致的请柬。封面是淡蓝色的云纹。
一年前的画面,如同昨日般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温雪颜和席铭远一同来到他的办公室。席铭远以去卫生间为由暂时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雪颜被程泊砚抱着坐在沙发上,当她被问到是否愿意去美国或加拿大的时候,温雪颜轻轻摇头。
这个动作让程泊砚的心沉了下去。
她抬起手,指尖轻抚过程泊砚微蹙的眉间,像是在抚平他内心的不安。
“首先,”温雪颜的声音很清醒,“孕妇办理美国签证并不容易。”
她稍作停顿:“其次,若是我可以去,别人也可以去。许钧娴的家境和人脉,想要追踪到国外并不是难事。在异国他乡,我反而更加势单力薄。而且我母亲还在国内。你总不能让我几个月在国外都24小时不出门吧?”
程泊砚想要反驳,但温雪颜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席太太这个身份,我有正式的丈夫,反而成了一道保护伞。席家的地位让许钧娴有所顾忌,若是离婚出国,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这层保护。”
温雪颜没有告诉他,协议时间还没有到,席铭远也不会同意离婚的。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程泊砚脸上,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眸此刻非常冷静:“在化工实验室里,我们总是选择最安全的反应条件。现在的生活也是同样道理,贸然改变现状,可能会引发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所以,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了吧,其实,今天我本来也不想来的。”
程泊砚不得不承认,她的分析句句在理。
作为化工领域的高材生,她总是能用理性的思维方式,做出稳妥的决定。这份在情感漩涡中依然能保持的清醒,让他既心疼又想好好呵护。
程泊砚之前想过收购席铭远的公司,但是,这样即使把温雪颜抢回来,那么,自己可以确保护她周全吗?他也在问自己。
“雪颜...”他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温雪颜立即起身,程泊砚也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当他打开门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席铭远走进来后, 不到一分钟,还没来得及问项目情况,温雪颜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她微微蹙眉。
“是谁?”席铭远温和地问道。
“我前夫。”
“宋天诚又想找你了?这次,我来接吧。”席铭远伸出手,语气从容。
接过电话,席铭远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峻:“宋先生,什么事情?”
“你是谁?”
“我是席铭远。你找我妻子有什么事情?”
“让雪颜接电话!”宋天诚在电话那头语气激动,依然自恋,“你们才认识多久就闪婚?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你凭什么拿她手机?我才是最爱她的!”
席铭远冷笑一声:“就凭我现在是她的合法丈夫。这是我第一次替我妻子接听你的电话,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席铭远将手机递还给温雪颜。
程泊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感受到席铭远在说“妻子”时的坦然,注意到他维护温雪颜时的游刃有余。
程泊砚也一样想护着温雪颜,却因为离婚官司尚未了结,连公开关心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暗中护着她。
“席总,”想到这里,程泊砚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们回去吧。我通知下面,项目继续进行。这几天的损失,按照合同处理即可。”
既然强求会伤害到她,既然让她离开席总会导致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那么他选择退让。
席铭远与温雪颜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程泊砚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在私密空间里,席铭远并没有主动去牵温雪颜的手,也没有像那天产检一样搂住她的腰。
他们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这种距离感不像新婚燕尔的夫妻,反倒更像默契的工作伙伴。
然而程泊砚心中这份隐约的安心,并未持续太久。当晚程泊砚刚回到家里,门铃就突兀地响起。透过监控,他难以置信地看到许钧娴站在门外。
打开门的瞬间,程泊砚的语气冷若冰霜:“你怎么出来的?不是应该在看守所吗?”
许钧娴轻巧地转了个身,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我爸找了关系,保外就医。泊砚,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可能。”程泊砚毫不犹豫地拒绝,作势就要关门。
许钧娴急忙伸手抵住门板,险些被夹到手指。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作镇定:“你就这么狠心?我们毕竟夫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