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泊砚面色凌厉,使劲扒开她的手指,然后果断关上门,将那个不甘的身影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程泊砚缓缓回过神来。许钧娴的突然出现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只要他们之间还有法律上的牵连,温雪颜和未出世的孩子就永远处于危险之中。
毕竟,还在住院的乔揽月就是真实的例子。
夜色渐深,程泊砚独自坐在书房里,他想起温雪颜离开时那个回眸,眼中盛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语;更想起许钧娴那双写满执念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是温雪颜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保重。”短短两个字,却承载着千言万语。他的指尖在拨号键上徘徊良久,没有再打电话。
那一夜,程泊砚在书房坐到天明。当初升的朝阳透过窗棂,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停止与温雪颜的一切联系。
程泊远觉得,这段感情就像窗外的阳光,明明近在眼前,却总是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他可以选择打破这层阻碍,但破碎的玻璃可能会伤害到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只能暂时守在窗内,静静地看着阳光洒落,感受那份可望而不可触摸的温暖。
晨光中,程泊砚给温雪颜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以后我不会在主动打扰你。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仍然记得随时联系我。”
......
回忆至此,程泊砚轻轻放下请柬,走到落地窗前。
这一年里,他偶尔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温雪颜的身影。她在专业领域绽放着独特的光彩。
每一次在新闻上看到她,程泊砚都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定格在她那自信从容的身影。
有了身孕以后,她的气质越发沉稳,眉宇间却依然保留着那份独特的柔美,就像经过精心打磨的玉石,既温润又坚韧。
当时分开,最初是因为许钧娴的阻拦。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后来的第二次开庭,法官还是没有判决离婚。
在程泊砚正式向法院第三次提起离婚诉讼后的一周,许钧娴展开了她精心策划的反击。
那天,程泊砚在前往公司的路上接到紧急电话:“程总,许钧娴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你们名下所有共同财产,包括您持有的程氏集团47%的股份。”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拳。程泊砚立即调转方向赶往公司,车载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程氏集团股价开盘即暴跌的新闻。
接下来的日子,程氏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由于大量流动资金被冻结,多个重要项目被迫暂停,供应商纷纷上门催款,银行也开始重新评估授信额度。
程泊砚不得不每天加班,四处筹措资金,安抚股东,应对接连不断的负面新闻。
但这仅仅是开始。
许钧娴决定再次一博,她雇佣了私人侦探所,对程泊砚身边每一位女性员工展开调查。从首席财务官到前台接待,无一幸免。短短一周内,三位女性高管被迫离职。就连还在起诉许钧娴的乔揽月,都被她派人调查。
“她这是疯了。”方西逸在董事会上痛心疾首地说。
程泊砚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聚集的记者。这是他商海浮沉多年来最艰难的时刻。尽管如此,他仍然想离婚,不想屈服。那一刻,他庆幸温雪颜已经嫁给了席铭远,并且不再联系,远离了这一切,否则此时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他暗中通过私人关系,他聘请了顶尖的调查团队,专门调查许钧娴保外就医的真相,调查是否有相关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将她非法释放。
乔揽月也坚持配合调查。她提供了许钧娴此前威胁她的录音证据,并正式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
就在局势陷入胶着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许钧娴遇害。
几天后,法院解除了对程氏集团股份的冻结。股价开始回升,银行恢复了信贷额度,出走的客户也陆续回归。
许钧娴的骤然离去,让程泊砚以为那些纠缠不休的过往,终于画上了句点,尽管当时程泊砚也被刑警调查过。
当时考虑到温雪颜还在孕期,为了避免对她造成任何情绪波动或者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程泊砚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三个月前,他也是本地新闻里得知她平安生产的消息:“据悉,世铭集团总裁夫人、集团技术总监温雪颜女士近日喜获麟儿,现已开始休产假...”
那一刻,程泊砚手中的钢笔骤然停顿,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深蓝。
他满怀希望地以为温雪颜会给他打电话或发信息,至少让他分享这份喜悦。
那一天,他看了手机很多遍,从清晨到深夜,屏幕却始终安静如初。每一次提示音响起,他的心都会微微一颤,但终究不是那个期待中的名字。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没有打扰她。
那一天,程泊砚心想,也许,温雪颜已经真的开始新生活,不想被打扰了吗?难道孩子与他无关?
此刻,程泊砚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淡蓝色的请柬上。
彼此失去联系,已经整整一年。
翌日黄昏,洲际酒店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玫瑰的芬芳。席铭远怀抱着一个小男孩,温雪颜站在他身侧。
她身着青荷色旗袍,披着同色系披肩,身段恢复得窈窕如初,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脸颊透着白皙的光泽。
“恭喜席总、席太太。”宾客们络绎不绝地上前道贺。
就在这时,程泊砚缓步走入宴会厅。他身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气度雍容,身边还有一位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子,笑靥如花。
温雪颜抬眸的瞬间,目光与程泊砚相遇。
“程总,感谢赏光。”席铭远率先开口,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程泊砚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片刻,而后转向温雪颜:“恭喜。”
程泊砚身侧的年轻女子巧笑嫣然:“小宝宝真可爱。”
这时,怀中的婴儿忽然咿呀作声,小手在空中挥舞。
席铭远说道:“雪颜,你该去切蛋糕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程泊砚借着敬酒的机会,在温雪颜耳边低语:“去三楼天台,我等你。”
第72章 天台上的拥抱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程泊砚借着敬酒的机会,在温雪颜耳边低语:“去三楼天台,我等你。”
十分钟后,温雪颜悄然离席。当她推开天台的门时,夜风迎面袭来,扬起她鬓边的碎发。
程泊砚倚在栏杆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铺展成一片璀璨的星空。
一阵夜风又掠过,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程泊砚立即脱下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清冽香气,这个贴心的举动让温雪颜心头一颤。
“孩子取名字了吗?”程泊砚问道。
“叫席谦。”温雪颜的声清晰地落在夜色中,“谦逊的谦。”
“姓席啊?”夜风中,程泊砚的声音很清冷。
“嗯。”温雪颜点点头。
程泊砚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总不能姓程。
这个名字取得不错,既寓意着谦谦君子的品格,又暗含着为人处世应有的谦和。就像他记忆中温雪颜一贯的为人,总是谦和有礼,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坚韧。
“很好的名字。”他缓缓地说。
“谢谢。”温雪颜轻声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垂落。
接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莫名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横亘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生疏。
一年没有联系了,确实这一年里,温雪颜也再没有巨大的情绪波动,许钧娴生前都没有再来找过她。
此刻,两个人之间这种距离感,不是空间上的,而是心灵上的,就像两条曾经交汇的河流,在某个岔路口分开后,各自奔流,仿佛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密无间。
夜风轻轻拂过,带来远处宴会的隐约乐声。温雪颜拢了拢肩上程泊砚的西装外套。
她想起一年多以前,程泊砚会在她蹙眉时,自然地伸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当她痛经难忍时,他会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他的手掌会轻柔地按在她的小腹,用恰到好处的力度缓解她的不适。
“最近还好吗?”程泊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雪颜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在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同样的怅惘。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还好。”她轻声回答,“就是照顾孩子有些辛苦,但也很幸福,而且有家里的保姆帮忙。”
“那挺好的。”
程泊砚又想问孩子的身世,但是他答应过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