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泊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快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温雪颜抱着孩子快步走进卧室，反手锁上门。
隔着门板，她听到程泊砚冷静的声音：“大额跨境转账一次有限额。第一笔先转50万美元，这是单笔最高额度。”
“少耍花招！”男人怒吼。
“这是银行规定。”程泊砚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你不信，可以亲自查看电脑的银行页面。这已经是不少钱了，如果是对私转账，一年额度只有5万美元。”
温雪颜屏息凝神，她惊讶于程泊砚的冷静，她听到程泊砚继续道：“你这是账户，对公账户转账，需要公司财务联合授权。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给财务总监打电话。”
在获得男人同意后，程泊砚拨通了电话：“李总监，我是程泊砚。现在需要紧急授权转账50万美元到以下账户...”
温雪颜在卧室里紧紧搂着孩子，感受到怀中小生命的温度，忽然明白了程泊砚的良苦用心，他是在用专业的态度麻痹男人，为救援争取时间。
温雪颜也知道，今天这个王厂长已经失去理智，最可怕的是，付款以后他可能还要行凶。
“第一笔已经转出。”程泊砚的声音响起，“现在需要等待财务确认。这个过程通常需要十分钟左右。”
男人焦躁地回应：“太久了！”
“这是必要的安全流程。”程泊砚耐心解释。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后，程泊砚开始操作第二笔转账。
这时，公寓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特警队员冲了进来。
“警察！放下武器！”
混乱中，温雪颜听到一声闷响。她把宝宝放在卧室床上，然后打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晕厥。
即使程泊砚身手矫健，但是毕竟王厂长手里有刀，一直架在他的背后。
此时，程泊砚的腹部正在流血，而王厂长已经被警察扣住双手。
“泊砚！”温雪颜扑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地按住不断涌血的伤口。
程泊砚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孩子...没事吧？”
“没事，宝宝很好...”温雪颜泣不成声。
医护人员迅速将程泊砚送往医院。
保姆此刻从昏迷中醒来，温雪颜把孩子交给她，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白如霜，温雪颜独自坐在椅子上。
“家属请签字。”护士递来一叠手术通知书，告知她程泊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手术。温雪颜接过笔时，墨迹在纸上晕开，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签完字，来到缴费窗口前，她怔怔地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二十多万。她自己那张普通的储蓄卡里，只有7万多元存款。这是她过去一年才攒下的，席铭远一向有些抠门，产假期间，温雪颜和其他休产假的女员工一样，工资都是打折的，而宝宝出生后，她也要负担一部分孩子的费用。
“先刷这些...”她脑海里想着，等会打电话找乔秘书帮忙，她可以想办法动用程总公司的钱。
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温雪颜？”祁医生快步走来，目光扫过缴费单，“我在热搜上看到了新闻，我这就去找院领导协调，先救人要紧。”
祁医生走后，温雪颜正要给乔秘书打电话，却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匆匆跑来。
饶晚宜穿着一身香槟色羊绒套装，发丝略显凌乱，显然是匆忙间出门。她将一张银行卡递给温雪颜。
“温雪颜…席太太，你可以用这张卡，”饶晚宜的声音很轻，“密码是...”她凑到温雪颜耳边轻声说出一串数字。
温雪颜怔怔地看着这个曾经被她当成情敌的女人。
席总的抠门，在业界是众所周知的，所以饶晚宜猜测温雪颜可能钱不够，但是特意没有问。
“快去缴费吧。”饶晚宜柔声催促，眼神清澈见底。
办完手续，两个女人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并肩坐下。温雪颜发了一条信息给乔秘书。
乔秘书很快回复。
饶晚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其实我很喜欢程总。那是我这几个月魂牵梦绕的男子啊。今天看到有消息说他出事，我马上就赶过来了。”她的声音，柔和得像融化的雪水，“一段婚姻可以让人成长很多。我前夫曾经会在我痛经时，在下雨天坐车穿过半个城市，就为了给我送一碗红糖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离婚后我才明白，那些廉价的付出不重要，那些所谓的真心都是临时的。在婚姻里朝夕相处他感觉倦怠以后，他甚至把他出轨的责任都推给我。而好的婚姻，需要的不是男人甜言蜜语，更不是他能否包容我的大小姐脾气，而是一个男人沉稳的思维和担当，后者才是持久的。”
温雪颜静静听着。
“程总就是这样的人。”饶晚宜的唇角泛起苦涩的弧度，“可惜我虽然很努力，但是好像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我还让律师确认过，他的婚姻状态，现在是单身。我听说过一句话，说的是，好男人大多数都是不流通的，你觉得是吗？”
她继续说道，“他是不是心里真的有人？那为什么他不公开？若是最终没能和他在一起，我至少会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只是可能缘分不够吧。”
第89章 决心
温雪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看着饶晚宜眼中真挚的期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老公席总是不是和他很熟悉？他今晚救你们，我猜想是因为席总吧？”饶晚宜突然倾身，“程总这两个月都不回复我的信息，等他恢复以后，你们帮我约他吃顿饭好不好？你和你老公到时候可以中途离开...”
温雪颜想劝她放弃，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走廊尽头的窗户微微开着，夜风送来樱花的清香。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程总可能是有爱人的…”温雪颜想暗示她几句，毕竟有些不忍心让饶晚宜这样等着。
就在这时，乔秘书快步走来。她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目光锐利如常。
“温小姐，”乔秘书将温雪颜引到角落，递来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两百万。程总说过...密码您知道的。”
温雪颜想起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程泊砚把她搂在怀里：“以后我的私人银行卡和手机密码都用我们宝宝的生日。”
“程总说他早就想给您，”乔秘书压低声音，“以前是他离婚官司没打完，怕连累您。再后来是担心席总公司的一些债务传闻...”
温雪颜握紧手中的银行卡，转身走向缴费窗口。
在办理完所有手续后，她也让医院将饶晚宜缴费的金额原路退回。
办完手续，温雪颜看到程泊砚被推出手术室，饶晚宜立即迎上前去。
“今晚让我陪他吧，至少他现在还没有醒来，不会拒绝我。”饶晚宜对温雪颜说，眼神恳切，“你们先回去休息。”
乔秘书上前一步，得体地拦住她：“饶总您好，我们程总之前交代过，住院期间只能由我陪同。否则他苏醒后会责怪我的工作失职，请谅解。”她侧过脸，对温雪颜使了一个微妙的眼色。
温雪颜立即轻轻挽住饶晚宜的手臂：“晚宜，我送你回去吧。你今天也累了。”
饶晚宜恋恋不舍地望了病房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程总真是个值得敬重的好男人。我确实在猜想他是不是在暗恋什么人？相比而言，我前夫脚踩两只船还毫无愧疚，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居然秘密谈了三年，直到和我结婚了才放松警惕，甚至还笃定我会为了孩子忍着。”饶晚宜走到地下车库，上车前说道。
“嗯，有些男人总觉得结婚以后，女方就好拿捏了。”温雪颜应了一声，想起宋天诚也是这样。等饶晚宜开车走后，温雪颜立即回到医院。乔秘书正在病房外等候，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下午程总就给我打过电话，他强调要保护您和孩子的安全。”乔秘书轻声说，“现在席总那边情况不明，他不想让您卷入太多。”
病房里，程泊砚安静地躺着。温雪颜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程泊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雪颜...”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温雪颜的泪水瞬间决堤。
乔秘书从沙发上迅速起身：“我去楼下买早餐。你们先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当病房门轻轻合上，温雪颜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缓缓俯身，将脸深深埋入程泊砚的掌心。
温雪颜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曾经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力量的温度，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
“别哭...”程泊砚的声音很轻。
温雪颜抬起泪眼，对上他虚弱却依然深邃的目光。
“宝宝没事吧？”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字字清晰。
“没事，”温雪颜哽咽着回答，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宝宝很好，早上家里阿姨还给我发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