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冬到家后拿起干净的睡衣重新洗了个澡。
她没有吹头发,直接从浴室里出来,在冰箱中拿出冰块还有她上周在便利店里买的瓶瓶罐罐,都是巴掌大小的洋酒,加上冰块还柠檬味饮料,搅和完毕,尝起来就是酸酸甜甜的小甜水。
梁陆冬有个习惯,那就是洗完澡后绝不抽烟,那样尼古丁的气味会附着在她的发梢、衣服上,浑身难受。
喝酒倒避免这个难题。
马萨诸塞州的冬天实在太漫长,连带着它的黑夜也要变得漫长,梁陆冬顶着风雪走进一个充满暖气的室内四肢却还是麻木的,第一年冬天,她打开导师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是一款果酒,她尝了下,味道还不错,没有她想象中的呛人,
梁陆冬不喜欢拿杯子喝,而是在每晚睡觉前,举起瓶子,瓶口对准嘴巴,看着当季的美剧,酒精偶尔要比尼古丁更能麻醉人,晕晕乎乎的阶段她就可以躺下准备入眠。
喝得多了,酒量也就慢慢上去。
其实冬天要跟酒精更相配一些,而不是和热咖啡。
梁陆冬不懂自己的欲望为何那么多?总是喜欢上瘾的东西,她就应该和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欲无求才对。
梁芫华清楚自己已经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乖女儿了,恐怕还是想不到自己女儿身上还有那么多的陋习,在梁芫华眼中她所做的无异于慢性自杀。
她妈妈还没睡,在洗澡前给她发来信息,问她有没有到家,以及男方是否安全到家?十分担心此时的二人还独处在一个空间中。
越长大,梁陆冬越觉得梁芫华的试探让人难受,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不如直接问她。
梁芫华既想让她尽快嫁出去,却又害怕她跟男人过夜。
她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动,让梁芫华睡一个安稳觉。
喝的时候酸酸甜甜,意犹未尽,等到酒劲上来后浑身燥热。
梁陆冬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偶尔用两掌紧紧地拍了拍脸颊,想让温度降下一些,她睡不着,而是想起祁廷鸻今晚说的话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其中还有两句都是“嗯”,
梁陆冬从小到大亲密接触的男的只有祁廷鸻一个人,两人除了在床上格外同频,其他地方的对话大多是鸡同鸭讲。
她一直以来都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梁陆冬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每个人的电子设备上总有不为外人所道之的隐秘。
哪怕过了三十岁的梁陆冬依旧不喜爱看真人版的动作影片,至于动漫影片过于仿实的她也不看,太过丑陋,她喜欢白净、清爽,哪怕在雨中都没有潮湿感的人。
风从窗帘的罅隙中飘了进来,萧瑟的细风如同无数知晓手轻轻挠着她的皮肤,牵动着她的敏感之处。
她喝了酒,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放纵自己。
她再一次臣服于自己的欲望。
第42章 CHAP.042
梁陆冬有一段时间没熬夜,难得在十二点之后入睡,第二天不出意外起迟了,好在是周六不需要上课。
她不太想做饭,叫了一份外卖分成两份,晚餐也有了着落。
比起周末,梁陆冬更喜欢上课,大学老师相比之下的确是个轻松的职业,她入职不到一个月,知道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多多少少有点副业,光靠教室那点工资在如今这个社会很难活下去。她没那么多才多艺,有心发展副业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是闲下来会思考“意义”的人,如果可以,梁陆冬更想手头上有事可做,吃完饭后,趁下午的时光,做了一会儿课程PP,马上到国庆节,要不要给几个班留份作业。
一下午,梁陆冬做完了大一半学期的内容,人生没有目标时,都是在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
时间过于充裕,梁陆冬反倒觉得空虚,她在想要不要去报一个班,专门学习一项运动。
梁陆冬望着窗外已经西沉的太阳,知道自己最近该调节情了,她是个有了想法会去制定计划做表的人,开始搜索一系列运动,结合自身情况再去做选择。
周一一天她满课,上午两节课分别是大一的两个班,中间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中午下课临近十二点,她将教案还有U盘放下后去往最近的西区的食堂,正好经过学校的就业中心楼,饭点,门口的那条绿荫大道却是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结伴,慢悠悠地往前边食堂走。
梁陆冬独行,她在经过就业中心楼时脚步一顿,算算时间,秋招开始。
对每年的毕业生来说都是一个新的迷茫点,梁陆冬当年也因为工作的问题焦虑过,现在哪怕是饭点还有不少学生继续往里钻。
申大比不上像京大那样的名校,但在国内也是知名高校,地理位置又好,每年过来招聘的企业不少。
一些大型企业公司会在就业中心楼的外边放置大型的招聘立牌,因为是知名企业,学校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给他们留的广告位。
虽说这几年互联网产业在网络上逐渐没落,但落地就业,这类型的公司其实还受欢迎,谁不喜欢福利待遇工资高的公司。
梁陆冬停下的原因是她在大门外看到千山阁的招聘立牌,从内部的程序技术人员到外部的宣发岗位都在招人。
她来申大这么久,学校很多地方都还没去过,突然想进去看看。
里面人不多,不在招聘的时间内,大多摊位前零零散散围了几个人在,她往里走,看到了千山阁的摊位。
摊位上两个员工正在扒盒饭,桌子上堆着的简历有几十厘米厚,其中一人看到梁陆冬抬头朝她道:“你好,同学,下午两点之后再继续开始招聘,现在是休息时间。”
梁陆冬点点头,就业中心后边还有一扇门,是可以直接穿过去的。
她刚要离开,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转身,看到是拿着一沓简历的耿榆。
“梁老师,你怎么在这?”耿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随便过来看看。”梁陆冬手底下几十号人,目前没有一个学生确定待业,但是学院的要求是毕业班级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的就业率,加上灵活就业,“工作好找吗?”
耿榆摇摇头,“第一轮的邀约面试都寥寥无几,果然,学历史的最后只能当老师啊。”
身为历史老师的梁陆冬怀疑他在内涵自己,她没在意,而是抬抬下巴,示意千山阁摊位的方向,“你不是联系了人家的经理,对你的设定没有说什么吗?”
“是联系上了,可没什么后续。”耿榆觉得奇怪,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看中,那位祁经理跟他聊了几句,就是问他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那天跟他过来的一男一女都是律师吗,简单地问了下跟游戏公司有什么法律问题,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都是些废话,对于他的一系列世界观、设定更是一句都没多问。这让耿榆一下没了斗志,开始重新海投简历。
“可能人家比较忙吧,你试试看秋招能不能进公司,继续加油,现在大环境的确不好。”
梁陆冬不走心地鼓励几句后离开了就业中心。
后来她再去食堂,偶尔路过就业中心,依旧会看到千山阁的立牌,到没有再见到祁廷鸻。
毕竟一个总部门的经理,到高校来招聘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今年的中秋节在十月二号,正常算的话又少了一天假期。
系主任在放假前私下找到梁陆冬问她国庆后三天有没有时间,有个历史沙龙聚会愿不愿意去参加,有学院里的一些女老师的私下聚会。
正常的同事聚会梁陆冬没要让自己显得不合群,自然答应下来。
聚会定在五号。
梁陆冬提前半个月就订好回苏市的高铁票,梁芫华作息规律,没说几句话就要去睡觉了。
翌日母女二人吃饭时正常聊天,梁陆冬说的都是些工作上的琐事和安排,梁芫华听了有一会儿又问她:“你觉得小杜这个人怎么样啊?”
“谁?”梁陆冬问道。
“你这记性还不如我了是吧?就是上次跟你一块去吃饭的男孩儿啊,杜向笛,他妈妈最近又联系我了,说你工作忙,小杜想找你吃饭一直约不上,他妈妈不就暗戳戳地找上我了吗?你怎么想的啊?”
是那个迟到加半放鸽子的相亲对象,工作忙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后来的确又在微信上找过她两回,要请她吃饭,说为上次的事情道歉,梁陆冬懒得搭理都推了,而且对方在饭桌上不像是看上自己的模样。
她不好明着说,怕梁芫华动气,只道,“人家应该不喜欢我吧,可能回去想想,我比较适合。”
“怎么可能?我宝宝那么乖,又聪明,长得又好看,当然是招人喜欢。”
梁陆冬愣住,她看向梁芫华的眼眸,人上了年纪,眼睛就会浑浊。梁芫华的双眸就是如此,她的眼周皮肉不复紧致,松散地耷拉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