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漂亮。
“喜欢?”
黄杨肩膀一沉,是从后备箱里提出礼物,走到身边揽住她肩膀的伍珩之。
她大方点头,换来伍珩之严肃为难:“可惜这里距离你上课的地方太远了。那附近也没有这种风格的房子卖。你要住只能等两年以后了,我把牛津的房子换掉,等你过来念硕博的时候就能……”
“别。”黄杨越听越真,赶紧打断。
要知道仅仅三年前,她还因为在小区门口的便民菜店多买了个比菜市场贵的西红柿,花了八毛,就挨了母亲二十多分钟的骂。
然后现在一转眼就过上对房子挑三拣四,点头承认喜欢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日子了?
这差距太大,她浑身刺挠。
“我说喜欢就是看着觉得好看,没有一定要占有的意思。你那地方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咱不折腾。”
黄杨说着赶紧迈步进屋,又因为想到了八毛钱西红柿挨骂的旧事,她顺手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还是没有。
算时差已经到了母亲睡觉的点,十几万损失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睡着的。
半夜更容易越想越气,过不去这个坎儿一定会朝她发泄。
再等等。
“祝你生日快乐。”
黄杨挽着伍珩之的手臂,跟洪女士打过招呼后穿过整个客厅,走到后花园,为独坐在藤椅上玩手机的唐景铄送上生日祝福。
然后得到本日寿星一个阴阳怪气的“呦~”
唐景铄脚腕搭在膝盖上,半躺在椅子里一副二世祖的流氓样,缓缓放下手机,把他们从头打量到脚。
最终,恨恨不忿的犀利视线落在他们挽着的手臂上。
黄杨任他看,不放手,微笑着关心:“最近住哪里?开学公寓找好了吗?家当追回来几样?”
“……”唐景铄半笑不笑地舔唇,眼珠一转看向伍珩之,“哥啊~你看我嫂子还挺关心我呢~”
啪。
伍珩之把提了一路的礼物往藤椅边的桌上一撴,握着黄杨的手腕转身走人。
半小时后。
正和洪女士坐在花厅热聊的黄杨感到口袋里一震。
她心一沉,靴子落地——母亲的消息来了。
结果掏出手机一看,不是。
【唐:你来二楼露台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不许带他,就你一个人!你要是不来我今晚就在饭桌上发疯!】
手机反扣在腿上,黄杨望向另一边和父亲谈论学术的伍珩之。
不知怎么,他居然感觉到了这一瞬的注视,也回望过来。
黄杨露出一个甜甜的安心笑容,继续和洪女士聊天。
十来分钟后,洪女士接到一个工作电话,黄杨状似无意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二楼露台。
“你要说什么?”黄杨站在唐景铄一米开外,板板正正地问。
斜靠在栏杆上的唐景铄不答,也没有了花园里的阴阳怪气。此刻的他被身后的落日余晖照出一圈柔和的光,衬得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落寞感。
可惜黄杨不吃这种男色,表情公事公办,没有丝毫动容。
于是在几秒冷淡的对视后,唐景铄收起他那点儿酸楚的多愁,露出笑容:“你过来。”
黄杨当然不过去,用怀疑的眼神不耐地打量。
于是唐景铄换了种灿烂笑容:“你过来亲我一口,咱俩的事就算过去了。”
黄杨攥紧拳头,狠瞪一眼,转身拔腿,就听身后唐景铄语气凉凉:
“行啊,你走吧。那一会儿饭桌上发疯别怪我。反正我怎么作妖,我妈和他妈都是亲姐妹,大不了一年半载不见面而已。你怎么办?”
“……”黄杨转回身,眼中喷火,“我跟你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谈何过去!”
“杨杨,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唐景铄眯起眼睛,嘴角含笑,“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把咱俩认识以来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分享到今晚的饭桌上,怎么样?”
黄杨闭上了眼睛。
不行。
虽然她没有和唐景铄谈情说爱,但那聊天记录别说旁人了,她自己回想一下都不觉得清白。
“你一定要这样?”她睁开眼,最后一问。
唐景铄挑眉点头。
黄杨深深一叹,再次打起精神:“你刚只说亲一口,没要求亲哪里。我只要亲了,你就不能耍赖。”
“……”唐景铄眼睛里泛起一丝后悔,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好。那就亲。
就当是普通朋友的拥抱贴面礼。
黄杨心一横,走上前,唐景铄衬衫纽扣上的花纹在她眼中逐渐清晰。
站定,踮脚,上靠——幽暗的水生调香气完全不同于伍珩之今日身上清甜带苦的柑橘味道……
下不了口。
黄杨在几乎能感觉到唐景铄鼻息的位置停顿好几秒,摇摇欲坠的决心一泻千里。
她颓丧地后退两步:“你随便吧。比起在饭桌上被戳破旧事,我更不想背叛他亲近你。”
黄杨说完看都不看,转身就走。
而她身后的唐景铄……他抱着手机查看成果,脸上浮现出一抹目的达成的坏笑。
吃饭,唱生日歌,拆礼物。
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黄杨没有给唐景铄任何眼神。
哪怕到了告辞走人的时候,已经确定他不会搞事了,她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不搞事是正常的,露台那一出应该只是置气闹着玩,而母亲到现在没“追魂索命”才是不正常。
八点半了,手机屏幕还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通知。黄杨心不在焉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半个多小时抵达公寓楼下停车场,车子一停稳,黄杨就又掏出手机。
还是没有。
“杨杨。”
“嗯?”黄杨疑惑抬头——然后更疑惑了。
驾驶位上,伍珩之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向风光霁月的人这会儿居然表情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你怎么了?”黄杨放下手机,靠近他问得认真,快速反思自己今天的一切作为。
没什么啊……就是单独去二楼赴唐景铄的约,也是断然拒绝没做对不起他的事啊。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伍珩之单手扶着方向盘,不禁流露出几分导师给学生开组会的威压气势。
黄杨一激灵,老老实实把在二楼露台和唐景铄的交流全部抖落出来。
“……我发誓,我没亲他!当时我就想,不管戳破这事的后果如何糟糕,我都不要背着你和他有什么亲近举动。我真的,”
黄杨说不下去了,因为伍珩之把他的手机往前一递,展示出一张照片:
二楼露台上,夕阳余晖下,她投入唐景铄怀里,踮起脚,几乎看不出两个脑袋之间还有空隙……
“我!”黄杨头顶冒出一个硕大的“冤”字,咬紧牙关恨不能把照片里伸直胳膊,趁她不注意拍照的唐景铄生吞活剥!
“我真没亲他,你信我!”黄杨抓住伍珩之的手臂,摇晃着为自己伸冤。
伍珩之没甩开她,但脸色并未好转:“我信你没亲。我也谢谢你没亲。但你是产生过这种想法的,对吧?不然靠那么近是他拉你过去的?”
“我……”
“你就不应该背着我单独去见他。他要说就说,又不是你人心不足,脚踏两条船勾引我。我爸妈知道了也只会生我或者他的气,不会牵连你。”
“我错了。”黄杨一头扎在伍珩之手臂上,真心认错。
“错哪了?”
“错在……”她吸着伍珩之衣袖上的香气,认真反思,“错在没有提前告诉你。在他发消息约我的第一时间,我就应该信任你,把事情交给你解决。”
答案正确!
黄杨没再听见伍珩之的追问,开心地仰起头……
还在生气。
从来温和的眉眼此刻带着几分冷怨注视着她,看得黄杨不安。
“杨杨就错在这一件事?跟唐景铄的纠葛讲清楚了,是吧?那你这半天心神不安,一小时能拿起手机看三回是为了谁?我认识吗?”
“……”黄杨怔住。
“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收到唐景铄这张照片的?你是不是很赞佩我喜怒不形于色?看见这种照片也无所谓,没有任何反应,可以忍到现在才问你。”
“……”黄杨的愣怔转为愧疚。
“我对你再信任,看见这种照片也会难受的。咱俩始终坐在一起,你却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手机,丝毫没发现我情绪不对。我不知道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能被你如此牵挂。”
“我错了!真的错了!”黄杨眼圈一红,扑进伍珩之怀中,“对不起,是我太过分。我的情绪有一点儿不对,你都能关注到,照顾我。我却忽略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黄杨的眼泪喷涌而出,在感受到伍珩之将她环抱,轻抚后背的时候更是决堤溃坝,怎么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