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头撞击皮肉骨骼的闷声响起,黄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退两步让开场地。
第14章 没心没肺
第一拳是宗哲打的。对准了李智宇的左边腮骨,打得他后槽牙松动,口腔里立即泛起血腥气。
李智宇从小被父母用钱捧着,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当下就血贯瞳仁,咬着牙憋着气,狠狠一推,把宗哲推倒在地。
黄杨见到这一幕,惊讶挑眉。
砰!
第二拳。
这次是李智宇打宗哲。
他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宗哲的脖子,右手狠锤在他左肋下。
黄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噢!”
宗哲捂着腹部叫唤,眼看李智宇扬起拳头又要给他来一下,躲闪的同时小眼神瞥向黄杨。
哎呦!这下他真慌了。
黄杨居然敢冲上来去扯暴怒的李智宇。
“离远点!”
宗哲一声喊,使巧劲反扭李智宇的左手,一膝盖把他顶翻,重重地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叱骂道:
“傻逼!分手了还他妈找上门干嘛?她问了你八百遍什么事,你有屁就放,没屁就滚!跟这儿骂人算什么爷们!”
“放开我!傻逼!你他妈放开我!”
“……”黄杨极度无语。
前男友像只被打捞上来的鱼徒劳地扑腾着。这场面太难看,她实在没心情欣赏,对宗哲道:“你让他起来吧。”
“道歉。”宗哲不放手,冷冷地鄙视被按在地上的头颅。
“道你妈,啊!”
宗哲加了手劲,按着李智宇的脑袋把他的鼻子往地上碾。
碾出的这一声痛呼耗光了黄杨的耐心。她走上前拉住宗哲的手臂,将他带起,又问一遍趴在地上的李智宇:“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
李智宇不说话,翻起身直勾勾盯着黄杨抓住宗哲胳膊的手。
半晌,他突然开口:“我送你的戒指呢?”
黄杨被问得一愣,放开宗哲,回道:“让我扔了。”
“你凭什么扔?”
“啧!”宗哲握拳,想再给李智宇脸上来一下。
黄杨:“凭你刚说戒指是送我的,不是借给我戴的。”
李智宇:“那我现在不想送了,还我。”
“我操!”宗哲气笑了。
黄杨纳闷:“你今天来就为这事?”
“对!”李智宇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扶正棒球帽,人模狗样地郑重道,“我今天就是来要戒指的。你还我,我就走。”
该死的。
黄杨骂的不是那天扔戒指的唐景铄,也不是正耍无赖的李智宇。
她在骂自己,后悔那天纵容唐景铄扔了戒指。
现在怎么办?坐李智宇的车回牛津扔戒指的地方,趴草丛里找?
能找到就有鬼了。唐景铄往哪个方向扔的她都没注意。
“戒指我还不了了。”黄杨说,“你看怎么解决?赔钱还是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是,你俩搁这儿互送戒指呢?”
“……”黄杨又瞪一眼裹乱的宗哲。
宗哲闭紧嘴,挤出个笑,乖乖后退两步。
“不要钱,就要戒指。”李智宇扬起下巴,像个站在超市货架前,家长不给买就赖着不走的孩子。
黄杨头大,眼睛一闭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去李智宇买戒指的那家店,刷信用卡买个新的打发走他。
信用卡……下个月拿什么还啊……还有王晨铭的三万块呢……
“戒指是吧?你等着。”
黄杨睁开眼,撂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公寓楼。
一上电梯,她就掏出手机编辑消息。电梯到了五楼门一开,消息发出,是给唐景铄的。
【Buxus:你送我的那几枚戒指,我能拿一个送人不?急用。不行的话就算了。】
嗡。
黄杨刚进卧室,唐景铄就回了消息。
【唐:送谁?为什么急用?你遇到什么事了?】
黄杨捧着手机迟疑了。她不太想把楼下发生的事告诉唐景铄。
【唐:想送谁都行。你没事吧?】
【Buxus:没事。谢谢。】
黄杨放下手机,从衣柜里提出那个卡地亚的大礼品袋,随手拿出一个戒指盒也不打开看,立即下了楼。
“给你。”黄杨把朱红色的盒子塞给李智宇,“我想你还没差劲到问我要戒指是为了送给别人戴。你愿意送,对方也会膈应。所以我赔你个新的,保证比你给我买的那个贵,你不亏。”
当然不亏。
卡地亚的猎豹头就算不带钻,也比原来那个某不知名珠宝店里买的碎钻戒指贵。
只是……
“你哪来儿的?”
李智宇攥着戒指盒,先看黄杨,后把宗哲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身上没一件名牌,能买得起这个?
“你别看他,我路上捡的。”黄杨耗尽最后一点耐心,语气不善,“你要戒指,我就给你戒指,没其他事就走吧。账单列好了微信发我就行,不劳烦你跑一趟。”
“操!”
李智宇狠狠一摔,转身离开,戒指盒滚到黄杨脚边。
人走远,宗哲弯腰,忍着肋间的疼,把戒指盒捡起,笑得玩味:“杨杨,谁送你的?”
“我下一任男友。”
黄杨瞪他一眼,转身上了台阶。
感觉到宗哲并没有跟上来,她回头问:“你挨李智宇那一拳不就是为了跟我扮可怜吗?不上来?”
“嘿,杨杨说穿干嘛,怪不好意思的。”宗哲舔着嘴唇,手拿戒指盒,优哉游哉地跟着黄杨上了楼。
两人进了卧室,黄杨让宗哲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弯腰撩起他的短袖下摆。
见左肋下只有个红印,不算严重,便去厨房拿来个冰袋,一把按在拳头印子上,冰得宗哲一激灵:
“嘶!杨杨,你前男友没把我怎么样,你快把我按出内伤了。”
“活该。谁让你当绿茶的?当时我就该用手机把你被推倒挨揍的样子录下来。下次你再跟我炫耀巴西柔术练得有多厉害的时候,我就把视频贴你脸上。”
“……”
宗哲无话可说,理亏的他眼睛乱瞟,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某个显眼摆件,惊叹道:
“我去,艾玛送你的这破玩意儿,你还没扔呢?居然真摆床头。”
“小夜灯不摆床头摆哪里?”黄杨放下冰袋,去五斗柜里拿药膏。
“这么大个异形……”宗哲顿住,思考片刻挑了个不那么粗俗的词,接着吐槽,“这么大个异形阳具,只能在成人网站重口区见到,你管它叫‘小’夜灯。”
“怎么?你见了它自卑?”
“……我操!”
宗哲气笑。
哪个正常男的会在一个长二十厘米,比拳头都宽一圈的带倒刺炫彩阳具‘小’夜灯面前自卑?
“多巴胺配色,喜庆绚丽,一拍就亮,你比得上吗?”
黄杨女流氓似的一挑眉,被宗哲一把扯进怀里,用舌吻堵住她的嘴,捏着下巴狠吸了好久才解气。
一吻结束,黄杨脸红气喘,眼神却很清明。她舔了舔被亲肿的唇,幽幽评价道:“接吻这事儿你确实比小夜灯强。这它干不了。”
“嘶。”宗哲气得牙痒,虎口掐住黄杨的下巴警告性地摇了两下,问她手里拿着的药膏,“这是什么?”
“治跌打损伤的。”
“你怎么有这个?什么时候受伤了?”
“玩小夜灯玩的。”
“啧!好好说话!”宗哲真生了气,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模样,虎口施力,掐得黄杨下巴红了一片。
这就是他最不满意黄杨的一点:从来没个正形,多严肃的事她也能开玩笑。
放在同性的兄弟朋友身上,这算优点。可谁家女朋友是这样的?
受过伤也不说,拿那么个奇葩破玩意儿搪塞。
“到底怎么了?”宗哲气不过,非要问出实话。
“没怎么。前段时间脚崴了,左脚习惯性的。肿了几天。”
看看,要是给正常的女朋友,那肯定第一时间给男友打电话。就黄杨,从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自己当,把谁都当外人。
“我看你不该叫黄杨,应该叫‘黄连’。谁有你能吃苦啊。”宗哲放开掐住黄杨下巴的手,去够她的脚踝,“我看看。”
“早好了。”
黄杨站起身,把药膏往他胸口一扔:“自己来。”
“我不。”宗哲傲娇地一扭脖子,语气凉凉,“我不像你,我可会撒娇了。就是为了让你心疼,我才让那货得逞的。你得负责到底。”
无聊。
黄杨懒得再说什么,掀起宗哲的短袖下摆,从药膏盒子里挖出一小块放在手心,合掌搓热后给他按揉。
一时间再没人说话,沉静的气氛中宗哲定定地瞅着黄杨的侧脸,心跳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