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还要查邮件工作吗?可以带你去书房。”伍珩之问。
“不了。困。”黄杨拿着杯子站起身,仰头看着伍珩之的眼睛等待着。
等来一个宠溺的笑:“干什么?等我抱你进被窝?”
“……去客卧。”黄杨无语。
伍珩之唇边的笑落下,微微皱眉问道:“你是从来就不喜欢和人同床?还是只不爱跟我睡?我睡觉没什么蹬腿磨牙的臭毛病吧?上次委屈你了?”
当然不委屈。
被宽厚温热的怀抱笼罩着,黄杨那天的睡眠质量非常高。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那一天的高强度忙碌完全撑了下来。
“不委屈。”她回答得很认真,“只是看你不像是喜欢和别人一起睡觉的人。上次是一来一回太麻烦,反正去哪里都是酒店,随便凑活一晚。今天不一样。这里是你自己的卧室,咱俩不熟,我不好占你的床。”
伍珩之:“……”
了不起。
他又在心里为黄杨叫了声“好”,伸出手指在她单薄的肩上杵了一下,赶着她坐在床沿上,笑问:
“咱,俩,不,熟?所以和你怎么才叫‘熟’?得生了孩子才算吗?看你挺聪明的,怎么在这方面一点儿不开窍?或者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黄杨懵然,不自觉地收紧后腰肌肉,因为伍珩之的目光太不善。虽然下半张脸是笑着的,但眼神太锐利,太危险。
配上他线条流畅犀利的单眼皮,完全是一副上位者被触怒后的引而不发。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被操这么狠的,是吗?”伍珩之压低声音,微微弯腰执起黄杨的手腕,摩挲上面的红痕,“年纪不大,心倒是比谁都硬。看人也挺准。我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觉,但你不一样,我非要看看怎么样才算把你睡‘熟’了,可以吗,杨杨?”
“可以……”
黄杨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与之相似的是她的呼吸节奏。
伍珩之的手好像有种魔力,明明只是抓着她的手腕轻轻蹭了几下,却好像抓住了她的灵魂,让她不得不顺从着回答。
“好乖。睡吧。”
伍珩之在黄杨的颧骨上落下一吻,拿走她手里的水杯,勾住她的膝窝将人放平在床上盖好毯子。而后自己也跟着上床,侧身把她圈进怀中,嗅了嗅她颈间的香气,愠怒彻底平息。
早了。
跟几十分钟后的愤怒相比,此时经历的这点儿小情绪只能算作调情。
第34章 麻烦你明早转告我的女朋友
嗡——
嗡——
伍珩之被手机震动声吵醒,先看了看怀中熟睡的黄杨,然后反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是他的。
摸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震,伍珩之轻手轻脚地下床,仔细分辨,循着震动声拿起靠墙五斗柜上黄杨的手机。
来电人是唐景铄。
他凝望片刻床上沉睡的黄杨,离开卧室接起电话:“喂。是我。”
“……”
唐景铄的沉默在伍珩之意料之中,他读着秒,信步向楼梯走去,脸上带着放松又满足的笑。
一场亲密情事之后,接起来自情敌的电话——这种桥段放在文艺作品里伍珩之嗤之以鼻,但自己作为胜利者参与其中,雄性的那种竞争胜利的本能爽感他也不能免俗。
嘟——
电话被挂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十二条未读微信消息。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七分,最新一条消息就是一点十六分发来的。
“呵。”
伍珩之轻笑一声,下了楼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气泡水。两大口灌下去,手机又震了起来。
还是唐景铄。
“喂。”伍珩之接起就问,“知道是我还打?”
“哦,有点儿事找黄杨。”
唐景铄的声音很平静,这给了伍珩之不小的惊讶。
“成长了。”他说,“我以为按照你的脾气,会直接过来砸门。”
“呵,用不着。哥。”
“……”伍珩之被这声“哥”叫得眉心一跳,警觉起来,“你找黄杨什么事?”
“几个小时前我不是去找过她嘛,她说她愿意做我女朋友,问我愿不愿意。我那会儿气上头直接走了,没答应也没拒绝。现在想通了,我愿意。所以麻烦明早她起床后你帮我转告一下,顺便叫她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接她。”
“……”
这次是伍珩之先挂断了电话。
黄杨的手机攥在掌中,他一动不动,定定地瞅着冰箱门。
喵~
又轻又短的一声猫叫解除了伍珩之的定身法,他扭头去看蹲在厨房门口的“室友”,冷笑道:“赏脸过来了?一晚上都没见你,跑哪里鬼混去了?饿了?”
啊~
毛发蓬松的狸花扬起圆鼓鼓的小脸,夹着嗓子一声喊。本是能融化人心的可爱场面,伍珩之却气笑了:“一年都听不见你叫几声,这会儿撒什么娇?求食?不可以,医生说你已经有些超重了。”
啊呜~
狸花猫低下头夹出一声委屈,伍珩之瞥它一眼,不再理会,迈步准备回楼上卧室。
可不知怎么的,今晚这猫乖觉地过分,在伍珩之接近厨房门口的时候都没有像往常一样高傲地拉开社交距离,还蹲得端端正正,像个等比例缩小的镇宅石狮子。
“怎么了?”伍珩之停步在它面前,垂眼与之对视。
半晌,他阴恻恻地问:“其实你是谁来都能领养走的,对吧?我妈只不过是恰好那个时间过去了。而且你也不挑人,对你好,你也就这样;对你不好,你也不在乎,自己也能过得不错。”
“……”猫儿说不了人话,圆滚滚地一双金瞳无辜地仰视着室友。
“去睡觉吧,别烦我了。”伍珩之绕过狸花,缓步上楼回到主卧……怔怔地站在床边。
眼前是黄杨沉静的睡颜,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的是唐景铄说的关于她的那几句话。
“她说她愿意做我女朋友,问我愿不愿意……”
伍珩之相信这不是唐景铄为了气自己故意编的,黄杨绝对下得了这样的决定,说得出这样的话。
如同维也纳那晚,她不用什么深思熟虑、紧张羞涩,几个对视间就能点头跟自己走。
所以自己算什么?
什么也不是。
今晚他跟在唐景铄后面过去了,说把她接来,她就来:如果自己没过去,唐景铄半夜电话轰炸把黄杨吵醒,说他愿意,她就真能跟他谈恋爱,做正式的女朋友。
伍珩之顺着这个假设想下去,脑海中浮现这样一幕——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在与黄杨的暗暗较劲中败下阵来,主动跑去找她,看到的就是她和唐景铄凑成一对,小情侣甜甜蜜蜜……
心脏像是被什么尖刺扎了一下,伍珩之骤然蹙眉,攥着黄杨手机的手收紧用力,骨节泛白。
不能在这里待了。
伍珩之转开眼不再看酣睡无知觉的黄杨。他缓缓吐息压下心中的恶劣冲动,离开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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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几点了?
怎么能睡这么香?旁边人起床都没感觉。
黄杨从沉睡中醒来,眯着眼去看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天光,伸展胳膊拍了拍旁边的空枕头。
起。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习惯性地去床头柜上拿手机。
没有。
也对,这又不是自己家,昨晚又不像往常,是刷手机睡的。
放哪了?
黄杨下床走进浴室,简单洗漱完空着手出来,又仔仔细细在卧室里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放楼下了?
不能吧……昨晚到这里就直奔主卧,没在楼下参观逗留过啊。
黄杨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站在原地认真回忆,越想越确定昨晚自己在这屋里刷过手机。
那就只能下楼借伍珩之手机打电话找了。
黄杨换掉身上的睡衣,随便扎了个高马尾,穿上能直接出门的短裤短袖,出房间下楼。
目之所及没有人,冷色调包豪斯风格的现代别墅里空空荡荡,看得人六月天里都不觉得热。
叮。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入耳,黄杨循声走过去,来到厨房门口……
陈姨?
黄杨不沾一丁点儿脸盲症,即便只和陈姨在唐景铄的公寓里见过一面,现在只是看到背影和四分之一的侧脸她也确定自己没认错。
怎么办?有一点尴尬。
月初在表弟家见过,月末俩人又在表哥家相遇。
虽然没有衣衫不整,被撞破什么限制级场面,但孤男寡女又没什么工作交集,一大早出现在人家里吃早饭,傻子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所以直接溜走?趁陈姨还没发……
发现了。
意料之中的震惊。
转身只为拿杯子的陈姨和黄杨对视神色一凛。脸上的惊疑明显得就像是用黑体加粗三号字排列出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