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珩之看着享受胜利的母亲,不由感动起来。
虽然他觉得自己光明正大,没什么难对爷爷解释的。但在这种小事上,当妈的都在为儿子争取便宜,他着实难免动容。
“哈哈!小李,我赢了!”洪越玲放下球杆,摘掉手套眉飞色舞道,“他爷爷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我儿子全部搞定。” ?!
伍珩之动容的心瞬间石化。
他看向李希,只见她得意地一扬下巴:“我们打赌谁赢谁去。洪女士赢了,所以你去跟你爷爷坦白,我当无辜‘受害者’,积攒下你爷爷的一份人情。”
妈,你真是我亲妈。
洪越玲有多开心,伍珩之就有多无语。
在她的指挥下伍珩之叹了口气,懒懒地开起球车,把两位女士带回会所区。
距离午餐时间还早,三人选了一张靠近落地窗的圆桌,坐下点了些小吃饮品。
“找我什么事?”洪越玲打发走服务生,问自己儿子。
伍珩之对着阳光半眯着眼懒懒道:“上个月我跟文森特打球,把一年的薪水都输给他了。你借我点儿钱呗?”
“呦噢~”洪越玲怪声怪气,笑得意味深长,“天上下红雨啦?我儿子居然知道问妈要钱了。快有媳妇儿的人就是不一样~”
伍珩之眉心一跳,被这无心的玩笑话噎得气短。
他不是对着母亲害羞,他是想起了昨晚睡前黄杨的冷言冷语,觉得憋屈。
“什么事?借多少?”洪越玲问。
“不一定。”伍珩之微眯着眼看那窗外的白云,问道,“你在伦敦圣托马斯医院附近有房产吗?”
洪越玲饶有兴致地和李希对视一眼,期待地问:“哪个圣托马斯医院?”
“就是泰晤士河南岸,国王学院附近的。”
“哦~”
“……”伍珩之无语。
他都不用专门去看母亲的脸,就这一声悠长的怪调足以把她的兴奋、揶揄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跟杨杨都谈到这份儿上啦?”洪越玲笑,“我明年是不是就能当奶奶了?”
“……”伍珩之微微皱眉,坐直了正色提醒道,“妈,她还在上学,还有两年才本科毕业。而且人家愿不愿意生育也是未知。”
“哦?”洪越玲眉毛一跳,更来劲了,“我就随口一说,你居然这么严肃地解释。看来你是正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当然考虑过,昨晚一冲动甚至想好了百年之后要和黄杨一起埋在哪里。可这有什么用呢?黄杨又不想,他一个人想着玩儿过干瘾罢了。
伍珩之那点儿委屈又涌了上来。他本来就不太想接母亲的话,有李希坐在一旁,他就更闭紧了嘴。
“圣托马斯医院附近我没房产,今天又是周日……”洪越玲顿了下,说,“这样吧,明早我给相熟的地产经纪打电话,让她联系你。你们慢慢看。是打算在那里结婚吗?”
伍珩之:“……”
又被母亲出其不意的问题绊了一跟头,尴尬沉默间,伍珩之向在场第三人投去目光。
结果李希更绝。一耸肩,一摊手,装模作样地摇头遗憾:“唉,天不助我,计划彻底落空了。本来想找你生个优质宝宝的。”
“找我不一定优质。”伍珩之淡淡地回道,“均值回归你忘了?两个高学历高智商的人结合,下一代的智商很大概率不如父母。”
李希无所谓地摇头:“我不追求孩子出人头地。我就想a好看点儿。智商不遗传没关系,相貌遗传就行了。”
无语。
伍珩之扭头看向母亲,认真回答上一个关于买房结婚的问题:“不是,就是不想异地恋。”
洪越玲:“那这你得跳槽换工作啊。”
“看吧。她还有两年就本科毕业了。”
“行,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只是……”一贯爽快的优秀企业家洪女士突然迟疑,吸引来了伍珩之和李希的注视。
她沉吟片刻,眼睛里流露出少见的疑惑和不自信:“杨杨好像不太喜欢我。你真打算和她走下去的话,我是不是得主动做些什么?”
“没有吧?”伍珩之十分质疑。
不被儿子理解的洪越玲翻了个小白眼:“昨天中午我俩单独聊的时候你又不在场。再加上杨杨是个懂礼貌讲体面的,要是没特意跟你抱怨发牢骚,你当然感觉不到。”
“不可能。”伍珩之坚定摇头,“她手受了伤,中午那会儿刚从医院回来,兴致不高是很自然的事。你们才是第一次见面,能因为什么不喜欢你?”
洪越玲答不上来,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感觉,于是转向李希,向这个心理学博士讲述了一遍昨天和黄杨的对话。
进入专业状态的李希收敛起懒散玩笑的气质,低眉沉思,然后点了点头,对母子二人道:“黄杨好像真的……我觉得不是单纯不喜欢,比较像是由惧怕生出的封闭。”
“……”伍珩之不说话了。
李希对着他进一步分析说:“你看你母亲一气问出好几个问题是出于开心、兴奋,因为没见过你如此重视一个女孩儿。但她呢,牢牢记住了你母亲提问的顺序,也一口气全部回答完,然后并没有把聊天发展下去。我觉得这像是一种服从,把自己内心的反感深深压抑后仅剩的服从。”
伍珩之听完,心渐渐下沉。
他想起了黄杨昨晚在浴室里的抗拒。
是啊,怎么可能是因为对浴室环境不熟悉而引起的紧张呢?
他俩第一次可是在维也纳的酒店里,那里更是陌生。
“为什么反感我?”洪越玲问,“我俩第一次见啊。她仇富?”
陷入自责的伍珩之听见母亲这样问,中止思索,看向李希。
李希迟疑着缓缓摇了下头:“我没有见到她本人,对她不了解,不太好说。但根据我的经验,还有另一种原因可能性比较大。”
“是什么?”洪越玲关切地问。
“被像您这样的女性长辈打压过,而且不会是小打击。所以她一见您,就习惯性地调出一套压抑反感、表面顺从的应对模式。”
伍珩之听了这话突然想起昨晚黄杨讲过的关于乐乐的事。
整个讲述中,她没有一个字提起母亲。
“珩之。”
“嗯?”伍珩之惊醒,看向自己的母亲。
“你把杨杨的联系方式给我吧。你既然真的喜欢他,那我必定要和她搞好关系。她反感别人我不管,反正她不能反感我。”
伍珩之给了。他少见地允许母亲插手自己的事,因为他相信母亲完全能做到不只是自己的好母亲。
当然,他也同时给黄杨发去消息:【我母亲很喜欢你,想和你搞好关系。从我这里要走了你的联系方式。你不用紧张,她人很好的,祝你们在一起玩得开心。】
第43章 一对旗鼓相当的怨偶
【杨杨,我母亲很喜欢你,想和你搞好关系。从我这里要走了你的联系方式。你不用紧张,她人很好的,祝你们在一起玩得开心。】 ?
这算什么事?
火车上收到消息的黄杨万分不解。
炮友而已,怎么还牵扯到和长辈搞好关系做朋友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伍珩之的母亲好像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黄杨拧着眉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伍珩之】,很快就查到了他母亲的全名,跳转页面——
洪越玲,了不起的企业家,一家大型航运集团的法人代表。
五十多岁年富力强,站在行业顶端掌握权力的成熟女人会专门喜欢一个和儿子鬼混的普通女大学生?
还要走了联系方式只为搞好关系?
怎么可能。
黄杨回到微信再看这条消息,活灵活现地想象出了一个精明强干的母亲是怎么假装附和儿子,用笑脸哄骗他的。
就像她曾经历的那样。
呵。
上次她没办法,占着正牌女友的名分,被人家妈看不起、穿小鞋教训只能忍着。这次可不一样,炮友而已,洪女士到时候真找上门了她走人就是。
黄杨面无表情发过去一句【好的,知道了。】,把手机装入口袋,继续观赏窗外的风景。
车程只有一个小时,马上就到了,她得抓紧时间放松。到了站直奔实验室,那就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了。
忙什么?
导师Reymond带着他们搞了大半年的miRNA研究。聚焦在心血管领域,探究特定miRNA对早发冠心病患者预后的预测价值及相关分子机制。
第一阶段黄杨负责样本收集与预处理。最忙的时候在实验里从早上七点干到凌晨,拿移液枪的手都抖了,靠肌效贴才扛了下来没耽误进度。
第二阶段她负责随访数据追踪,在医院档案室里泡了两个月,给患者本人或者他们的家庭医生写邮件、打电话,整理优化出了详细的随访数据表。
现在是最后阶段,论文即将成形。Reymond把制作图表的任务分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