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138)

  其实李识衍也可以买下那铺子,但他知道桑余和柳凤凤并不是缺钱,就是喜欢折腾,便就放开手由着她们自己折腾。

  李识衍搁下笔,不想让她忙活,便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秋日风大,这里不比江南暖和,你该穿厚些。”

  桑余勉强笑了笑:“嗯,下次注意。”

  她没说遇见祁蘅的事。

  李识衍近日都在为冯崇案日夜操劳,她不想再让他分心。

  “伯母要我陪她算今日的账,我先过去!”

  李识衍点了点头:“母亲其实只是想让你陪她一起说说话,不用太认真。”

  桑余明白,冲李识衍笑了笑。

  桑余起身离开,就在她关上门后,李识衍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看向桌子,上面放着封密信。

  “宋元。”他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公子。”

  李识衍一边拆开密信,一边问宋元:“今日书铺的事,详细说与我听。”

  宋元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看李识衍的脸色,然后如实说道:“皇上今日确实在书铺见了沈姑娘,还……在沈姑娘走后,特意买下了那间铺子。”

  李识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没有言语。

  然后将密信投入烛火。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映照出他冷淡疏离的侧脸。

  “备马,我要进宫。”

  “大人,此时入宫恐怕……”

  “照我说的做。”李识衍转身,月白色的官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有些事,是该当面说清楚了。”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祁蘅独坐案前,手中捧着那本桑余翻过的诗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陛下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一道柔婉声音从一旁传来。

  陆晚宁身着淡紫色宫装,看样子是精心打扮过了,只是在旁边坐了大半个时辰,祁蘅都没有抬眼看她一次。

  祁蘅依旧眼帘未抬,只是将书页轻轻合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诗书。”

  陆晚宁将一杯茶放在案上,目光扫过那本书,眼角染上些许温柔。

  她声音轻柔,指尖却悄悄抚上祁蘅的肩。“记得在太学院时,陛下与臣妾常一起吟诗作赋。”

  “嗯。”祁蘅淡淡应了一声,打断了她,目光仍停留在书封上烫金的题字。

  陆晚宁见他没有排斥,心中暗喜,靠近半步,又说了不少以前的事。

  “那时谢太傅总说,陛下的诗有磅礴气象,而臣妾的和诗婉转秀气,倒是取长补短。”

  她刻意在语气中夹杂了几分悲凉,因为知道祁蘅就吃这一套。

  的确,祁蘅的确想起了从前。

  但不是她。

  而是桑余。

  那段模糊的记忆里,陆晚宁是如何的清晰耀眼,桑余就有多朦胧模糊。

  曾经,不管在任何时候,桑余都跟在自己身后,包括祁蘅跟陆晚宁眉来眼去、心意相通的那些时候。

  而她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站着,或者帮忙收拾他的书案,一言不发。

  她和这些王贵子弟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所以只能在别人吟诗作赋的时候,偷偷看几眼祁蘅的书,有时候在他心情好时,求着他教她练几个字。

  祁蘅的目光终于从诗集上移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她那时不识字,只能在一旁听着。现在想起,她应当很难过吧。”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陆晚宁姣好的面容忽明忽暗。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祁蘅说的这个“她”指的是谁。

  她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发白:“陛下怎么突然提起一个废妃了?”

  祁蘅眼神骤然转冷,缓缓将目光移到陆晚宁的脸上。

  陆晚宁意识到失言,急忙补救:“臣妾是说……桑氏既已被废,陛下何必……”

  “陛下!”

  春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陆晚宁的话。

  他快步走进书房,跪地禀报:“江南刺史李识衍在外求见。”

  祁蘅眼中闪过一丝凉薄的光,唇角微微扬起,似是早有预料:“终于来了。”

  他抬手示意春连,“设宴清晖阁,朕要与他喝两杯。”

  春连领命退下。

  陆晚宁脸色变了变,她总觉得李识衍这个人摸不透,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但一看到他,陆晚宁心里就觉得不安,能藏的这么深,真的只是一个酒楼商贾出身的书生吗?

  她猜想,哥哥的死或许和他有关。

  毕竟祁蘅说过,当初是李识衍把桑余从江南接走的。

  陆晚宁急道:“陛下,这么晚了,陛下早些休息吧……”

  “贵妃。”

  祁蘅站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很久没叫过她的名字了,总是生冷的称呼她的位份,“你这是干涉朕的行动?”

  陆晚宁慌忙跪下:“臣妾失言。”

  祁蘅没有再看她,春连上前替他更衣,祁蘅只是说:“回去吧。”

  陆晚宁咬着唇退到门口,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祁蘅仍站在案前,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孤独而挺拔。

  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转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中。

  祁蘅依旧只低头看着那本诗文,轻声道:“他为了你,可真是什么都不顾了,这么晚来,也不怕朕杀了他?”

  第183章 陛下也会爱而不得?

  清晖阁内,宫人们早已备好酒菜。

  祁蘅坐在主位,他知道,今夜这场宴席,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博弈。

  更是一场对峙,

  赌注,是桑余。

  “宣李识衍。”

  随着内侍尖细的传唤声,殿门缓缓开启。

  夜风卷入,吹动了祁蘅额前的几缕散发,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病骨支离的阴冷。

  耗了这么多年,祁蘅的确磨尽了太多心神,白日里还能撑一撑,一入夜,卸掉龙袍玄冠,他的憔悴沧桑就都无所遁形。

  李识衍走到殿中央,行礼如仪:“微臣参见陛下。”

  祁蘅抬手,手指一扬:“李爱卿深夜入宫,想必有要事相商,坐下说吧。”

  李识衍直视祁蘅,可祁蘅没有看他,是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半分,不过李识衍不在乎。

  他开诚布公的问:“臣确有一事不明,特来向陛下请教。”

  宫人们斟上酒后退下。

  殿内只剩二人,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对峙着。

  祁蘅端起酒杯,轻饮了一口:“说。”

  李识衍没有碰面前的酒,声音清晰而坚定:“微臣想问陛下,今日为何会想去见微臣的夫人?”

  祁蘅的手顿在半空,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祁蘅终于看向他,目光透着淡淡的死感。

  还有一抹试探与兴奋。

  “偶然碰到的,李爱卿这么不信任自己夫人?还是说,她的过去是你的心结,你在害怕?”

  听到这话,李识衍不由想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这儿耍这些挑拨离间的心思。

  是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多疑又自卑么?

  “陛下多虑了,微臣只是发现,近来内人身边,多了一些不该有的眼睛,随手抓了两个拷问了一番,那些人竟然说自己是受了宫中密令。所以微臣怕陛下身边,有心术不正人啊。”

  “李识衍,”祁蘅直呼其名,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朕派人很跟踪你的夫人?”

  “微臣不敢揣测圣意。”

  李识衍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是为陛下考虑罢了,毕竟这跟踪之人是宫中受命的,怕有人对陛下不利。”

  祁蘅指节不由用力,直到泛白,酒杯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他盯着李识衍,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朕若说,朕不知此事呢?”

  李识衍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臣自然信啊。”

  祁蘅冷声:“呵呵,既然这么怕,那你不如将她关在摘星楼,日日看管,不是更放心么?”

  祁蘅知道,桑余不喜欢被控制,如果李识衍也这样做,那就和他毫无区别了。

  桑余也会对他生出厌恶。

  没有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一次次接触别的男人,李识衍也不例外。

  可李识衍只是微微挑眉,清俊的眉眼从来都不带有任何锋利,“臣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限制她的自由。”

  “她被跟踪,是臣保护不力,臣只会多派些人护着她。”

  他直视祁蘅,一字一顿道,“免得再有心术不正的人缠上她。”

  “啪”的一声脆响,祁蘅手中的白玉杯应声而碎。

  酒液混着血丝从他指缝间滴落,在案几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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