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176)

  桑余什么都顾不得,颤抖着捧起李识衍的手查看。

  碎瓷深深扎进皮肉,鲜血一片。

  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识衍,你怎么样?”

  “你装什么可怜!”阿依娜气得浑身发抖,“李识衍,她刚才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李识衍将桑余紧紧护在怀中,猛的抬眸看向阿依娜时,眼底尽数化作森寒:“滚。”

  阿依娜不甘心地还想上前,却见李识衍指节收紧,掌心鲜血流得更急,几乎往下滴的更快。

  只有这样,他才能忍住自己的杀意。

  李识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我让你滚!”

  阿依娜被那眼神震得倒退两步,终于仓皇逃离。

  李识衍没再说话,一把抱起桑余。

  雪白的衣袍沾满血迹,他将怀中人护得严严实实,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桑余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李识衍,放我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可李识衍始终沉默,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直到将她带回房间,放在床榻上。

  李识衍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绣鞋。

  裙摆被掀起一角,露出膝盖上那道细长的伤口,血珠已经凝结,却仍刺得他瞳孔一缩。

  “我这是小伤,”桑余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你先让我看看你的——”

  李识衍猛地抽回手,扯过一旁的棉布胡乱缠住掌心渗血的伤口。

  他动作极快,毫不怕疼,仿佛那狰狞的伤不是自己的。

  随后又拿起药瓶给桑余上药。

  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药粉洒落些许,在床沿留下细碎的白色痕迹。

  他气!

  他怎么能不气?

  他气自己分明说过,绝不会让阿星身上再多一道疤。

  可如今,却还是因为他……

  “砰!”

  药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李识衍的手撑在床沿,骨节发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星,我……”

  桑余指尖一颤,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控的模样。

  因为她还不知道,李识衍已经知道宫里人将阿依娜安排在摘星楼的真实目的了。

  是祁蘅。

  是祁蘅还不死心!

  他还想千方百计的不让自己和桑余好过,他还想缠着阿星!

  桑余拿过另一瓶药,小心翼翼的托起李识衍的手,拆开那些白布,露出伤口,给他上药。

  “疼吗?”

  她轻声问,指腹极轻地拂过他掌心的伤口,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他。

  李识衍却忽然反手握紧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我这一生,最恨乱臣贼子。”

  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可阿星......”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他眼底猩红一片。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他猛地将桑余拉入怀中,另一只掌心抚上她的后颈,“我想亲手......颠了祁蘅的皇权!”

  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付之东流,临死之际看着自己拥有的皇权被腐蚀,看着大元因他而无力回天,让他的恶名昭著千年,死后受尽唾骂!

  桑余心头猛地一颤。

  这句话太过大逆不道。

  绝不是从李识衍口中能说出来的话。

  桑余轻轻捧起李识衍的脸,指腹拭去他额角的冷汗,“你想做什么,我不会阻挠。但辅佐朝政,海晏河清,这是你的志向,也是伯父在世时的夙愿,你想成为冯崇那样的人么?”

  李识衍浑身一震。

  父亲临终时枯槁的手仿佛又压在肩头,那句“替为父保住廉忠之名”的嘱托犹在耳畔。

  他喉结滚动,闭上眼,极尽忍耐。

  人一旦真的动了恶念,读过的那些圣贤书就只觉得可笑,又单薄。

  但李识衍还是冷静下来了。

  他将脸埋进桑余的颈窝:“对不起,是我太生气了,吓到你了么?”

  桑余抚过他紧绷的脊背:“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识衍摇了摇头。

  他不想让桑余知道祁蘅做的那些龌龊事。

  这样的愤怒和恶意,他一个人受着就够了。

  第234章 皇位

  乾清宫,夜色沉沉。

  阿依娜仓皇逃回皇宫,连衣服都没来不及换,鞋上还沾着茶渍。

  想起李识衍动怒的那一幕,阿依娜还心有余悸。

  他们相处不多,可阿依娜始终以为李识衍是这世上最温柔的男人。

  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对她生出那样的决绝恨意。

  阿依娜不服气。

  她不停地殿外徘徊,等着祁蘅通传自己。

  她一定要让皇帝要了那个女人的命不可。

  但一想到李识衍那双染血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晃动,就让阿依娜脊背发寒。

  “公主,”春连走了出来,通传道:“陛下正在召见翎亲王,让您在偏殿稍等片刻”

  阿依娜猛地攥紧帕子,急都急死了。

  这个皇帝搞什么?

  不是一向对他们二人的事情都很在意?

  这个时候怎么又不上心了?

  而且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对她……

  但想到自己还有香料可以和祁蘅交换,阿依娜心里就又安定几分。

  她如今是既怕李识衍的报复,又委屈得想哭。

  “好,等陛下忙完,一定要快快告诉本公主!”

  春连笑了笑,不语。

  此时御书房内。

  祁翎进来,恭敬地向祁蘅行礼。

  “臣弟拜见皇上!”

  祁蘅闻声抬头,放下了手里的朱笔,冲他温和的笑笑。

  “阿翎,不必多礼,近日你的课业如何?”

  祁翎规规矩矩地答道:“回皇兄,夫子说臣弟学的都很好,近来策论还得了甲等。”

  祁蘅满意的点了点头,招手道:“好,过来坐。”

  祁翎迟疑了一下,随后上前跪坐到龙案旁。

  自从祁翎又长大了一岁,祁蘅的性子也更加孤僻后,他又知道了很多事后,兄弟二人许久没有这样近近的坐在一起了。

  尽管知道皇兄不会对自己如何,可祁翎还是因君臣之分,骨子里对祁蘅多了很多畏惧。

  大抵皇家兄弟就是如此。

  祁蘅忽然把一份奏折推到他面前,道:“你看看这份奏折?”

  祁翎低头看去,看清奏折内容时,脸色骤变,“皇兄,不可!亲王干政乃大忌……”

  祁蘅轻笑,苍白的指尖拍了拍弟弟紧绷的手背:“无事,朕今日看累了,阿翎就当替皇兄分忧,朕不会怪你。”

  祁翎犹豫了一下,看着祁蘅苍白如纸的脸色,忍不住轻声提醒:“皇兄应当好生将养龙体才是,大元能有今日海晏河清之象,全靠皇兄夙兴夜寐,若是龙体熬坏了,臣弟和臣子们都会担心的。”

  祁蘅闻言,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是一片晦暗。

  他忽然伸手,轻轻抚过祁翎的发顶:“阿翎,你也十三有余了……”

  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恍惚,“朕像你这般大时,已经日日望着那把龙椅,动了争储的心思。”

  祁翎心头猛地一跳,慌忙跪伏在地:“臣弟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起来。”祁蘅轻叹一声,觉得自己似乎把这弟弟养的太过乖巧,也太过贪生怕死。

  “朕不是这个意思,”他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朕只是近来总觉得……”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有些事,有些结局,他自己能联想到,这就够了。

  他转而将一份奏折推到祁翎面前:“看看吧,朕想看看阿翎能否看懂。”

  见祁蘅始终坚持让他看,祁翎也只能硬着头皮看。

  这是关于朝中一位大臣上奏弹劾另一位大臣的奏章,那个受贿的大臣还是祁蘅一手提拔的。

  祁翎不敢说什么,悄悄合了起来,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无关紧要的折子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香,无声的燃烧。

  许久许久。

  不知宫人进来续了几次灯烛,祁翎强撑着困倦,一页页翻阅奏折。

  烛火摇曳,映得他稚嫩的面容忽明忽暗。

  更漏声敲过了三更,他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慌忙捂住嘴。

  “累了?”祁蘅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祁翎点了点头。

  可祁蘅似乎一点也不困,仿佛这样的夜以继日早已成了习惯,大抵帝王都是这般。

  祁翎揉了揉眼睛,努力打起精神:“臣弟不累……”

  祁蘅轻笑一声,伸手合上他面前的奏折:“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如今的夫子教得如何?”

  祁翎想了想,恭敬答道:“夫子学识渊博,待臣弟也很耐心。”

  话答得滴水不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宅斗文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