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21)

  桑余从浑噩中醒来时,右手掌传来钻心的疼痛,雪白纱布上洇着刺目的红。

  她试图撑起身子,铁链碰撞声突然惊醒了她。

  ——纤细的脚踝上扣着鎏金锁链,另一端没入床头的柱子上。

  她被锁起来了。

  “醒了?”

  祁蘅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惊得桑余猛地蜷缩,向后退去。

  玄色帐幔被金钩挑起,露出帝王冷峻的侧脸。

  桑余盯着他,喉间突然涌上腥甜,她硬生生咽下去,哑着嗓子问:“林嬷嬷呢?”

  “慎刑司。”祁蘅用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指,“那老奴窝藏消息,按律当杖毙。”

  “她不知道我要走!”桑余扑到床沿,锁链哗啦绷直,“是我骗她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戛然而止。祁蘅突然掐住她下巴,拇指按在她开裂的唇瓣上。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她,我知道,你在意她们。”

  桑余瞳孔微颤。

  她记得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祁蘅玄氅上金线绣的龙睛,在雪夜里泛着冷光。

  当时那双眼与现在一样,藏着她读不懂的暗涌。

  桑余如果没记错的话,手上的伤也是祁蘅包扎的。

  “为什么?”她声音沙哑,缓缓问,“一个企图私逃的嫔妃,不是应该死在雪地里吗?”

  她还是冥顽不灵!

  祁蘅猛地甩开手,将她丢在床榻上,阴沉着眸子看她。

  “养好伤之前,你见不到任何人。”

  祁蘅的背影融在殿内阴影里,“包括你的那些奴才,不好好活着,朕随时可以处死他们。”

  殿门关闭的闷响震得桑余一颤。

  她的脚链长度堪堪够到净室,床榻四周摆满烛台,照得每个角落都无所遁形。

  就像她这些年的人生,永远活在帝王目光的囚笼里。

  她如今被关起来,被锁着,桑余觉得自己像一只猫一条狗,毫无尊严。

  他这么怕自己离开,可为什么呢?

  他明明,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

  不知道过了几天,桑余已经有些麻木了。

  每天除了来换药的女太医,她见不到任何人,吃的东西比以前精致,可她味同嚼蜡,压根咽不下几口。

  今日晨起时,桑余在铜镜里看到个形销骨立的影子。

  几天时间,她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摸索着解开纱布,掌心狰狞的伤口结着紫黑色血痂,像只丑陋的蜘蛛。

  桑余正望着伤口走神,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殿门突然被打开。

  太久没见到刺眼的光,桑余抬起手遮住恍惚的眼睛,于模糊间看清了来人。

  是祁蘅带着寒气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戴冠,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像从前那个总是藏着心机的三皇子。

  身后还跟着陆晚宁,她提着食盒跟在后面,白狐裘领口沾着新雪,面色红润,神色可见对自己的心疼怜惜。

  “姐姐,你的伤好些了吗?我亲自给你熬了汤,快暖暖身子。”

  陆晚宁将燕窝粥放在案上,碗底与紫檀木相击,发出清脆声,“姐姐趁热用吧。”

  桑余盯着粥面上漂浮的枸杞,红得刺眼。

  “拿走,我不喝。”

  桑余向后避开,锁链随着她后退的动作哗啦作响,像一串凄厉笑声。

  陆晚宁皱了皱眉,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觉得心疼。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我,可你不能就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

  话还没说完,桑余就猛地抽手,锁链哗啦作响,她抓起锁链就朝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砸去——

  “桑余!”

  祁蘅一把攥住她手腕,掌心箭伤的崩裂,血珠溅在陆晚宁雪白的狐裘上。

  她惶恐的险些摔倒,倚在了祁蘅怀里。

  祁蘅指节用力,桑余腕骨几乎要被捏碎。

  桑余愤恨的看向祁蘅,看到他眼底腾起的怒火,那是对她从未有过的凶冷。

  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护住陆晚宁。

  “晚宁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祁蘅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钉在桑余心口,“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和她一样,奴身贱骨,可以随意践踏吗?

  桑余真的受够了,一刻也不想看见这对狗男女。

  “滚出去。”桑余一把抓起瓷碗,狠狠拍碎,将碎片抵住喉咙,“否则,这殿里就要多具尸体。”

  祁蘅瞳孔骤缩,眉头皱起。

  他记得桑余上次这样决绝的眼神,是在他立陆晚宁为贵妃那天。当时她跪在殿下,也是这样看他。

  “晚宁先回吧。”帝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与桑余还有话要说。”

  陆晚宁懂事的行礼,在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桑余得意一笑,步摇盈盈的晃荡着。

  “臣妾先行告退。”

  桑余看见她的笑,挑了挑眉,忽然也鬼使神差的也笑了起来。

  陆晚宁目光一怔,闪过错愕。

  她不明白,桑余笑什么?她怎么还能笑出来?

  像条狗一样被拴在这里,亲眼看见心爱的人护着别人,她却还能笑出来?

  下一瞬,桑余忽然跳起来,不顾锁链剐蹭皮肉的痛,一把抓住陆晚宁的步摇狠狠一拽——

  “桑余!”

  祁蘅的暴喝声中,陆晚宁捂着散乱的鬓发踉跄后退。

  桑余摊开血肉模糊的掌心,金钗上缠着几根青丝,在血泊中格外刺目。

  “陛下看清楚了。”她笑得眼泪直流,“的确不是谁都和我一样,这才是我的本性!”

  陆晚宁踉跄着扶住屏风,指尖触到散落的鬓发时浑身发抖。

  她精心养护的云鬓此刻歪斜松散,几缕青丝狼狈地黏在颈侧上。

  “我的头发……”她声音陡然失控,完全失了平日清泉般的音色。

  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陆晚宁突然转身扑向床榻:“你这贱人怎敢——”

  “够了。”

  祁蘅横臂一拦,他看向自己素来端庄的贵妃,此刻她眼眶赤红,唇珠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娴静模样。

  陆晚宁察觉失态,立刻软了身子往祁蘅怀里偎,声音委屈:“陛下,您看我的头发……”

  她拈起断发泪眼盈盈的给祁蘅看,抬手间腕间佛珠滑落。

  这是她前几日亲赴普陀山为他求来的,一人一串,保他们一辈子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桑余冷眼看着那串佛珠。

  这串珠子在陆晚宁腕间晃啊晃,晃得桑余眼睛疼。

  第25章 桑余,你真贪心

  “朕会为你讨个公道。”祁蘅抬手拂开陆晚宁散乱的发,“你先退下。”

  陆晚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她惯用的梨花带雨还凝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绷紧:“陛下就这般轻纵……”

  “需要朕说第二遍?”

  陆晚宁的脸色瞬间惨白,祁蘅从不轻易对自己动怒。

  “臣妾明白了。”

  她最后看向桑余的眼神阴冷至极,偏偏桑余还冲她晃了晃手里带发的金钗,染血的唇勾轻轻勾起。

  “臣妾告退。”

  陆晚宁亦步亦趋的退了出去。

  祁蘅望着陆晚宁忿忿离去的背影,突然轻笑出声:“满意了?”

  桑余把玩着金钗上缠绕的发丝,她将发丝缠在指尖勒出痕迹,仰头对祁蘅笑:“陛下猜,陆贵妃现在是不是正砸着瓷器咒我早死?”

  出乎意料的是,祁蘅竟低笑出声。

  他挥手示意侍卫退下,突然伸手捏住桑余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骨头。

  祁蘅缓缓问出了这段时间,他夜以继日,都始终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那日,为什么逃?”他声音轻得如同呢喃,“是嫌朕给你的不够?还是怪我降了你的位份?”

  桑余望进他深渊般的眼睛。

  “陛下记得臣妾最爱吃什么吗?”

  祁蘅怔住。这个简单的问题竟让他松开手,目光游移到案上那碗已经洒了一桌子的燕窝。

  “是桂花糖。”桑余自己答了,“可自从陆贵妃说闻不得桂花味,除了清梧院,宫中所有的桂花树都被砍了。”

  祁蘅猛地站起来,不慎撞到了身后的琉璃烛台,烛火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就因为,几棵桂花树?”

  桑余笑了,烛光中她如释重负地仰起脸:“陛下也不喜欢桂花吧?我知道您最喜欢什么,喜欢海棠……”

  “闭嘴!”祁蘅一把掐住她脖子,“你扯这些,是想说什么——”

  桑余从齿缝挤出声音,“当年陆晚宁被先帝指婚给北寒部落的可汗,没几天就死了。他死的……可真是巧。”

  掐着脖颈的手突然颤抖起来,祁蘅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桑余趁机挣脱,低下了头,声音沙哑:“陛下,您和陆贵妃之间还真是情深意切,既然这样,当初她为何不到冷宫里陪着你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宅斗文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