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48)

  祁蘅没说话,就站在门口挑着帘子,深不见底的暗眸正冷冷看着她,看得身后的赵德全大冬天都有些冒冷汗。

  怎么……偏偏这话就让圣上听见了!

  “都退下。”

  云雀迟疑了一下,赵德全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为难的看了一眼自家娘娘,还是起身去了外面。

  祁蘅放下了帘子,抬步进了寝殿。

  此时桑余刚刚梳洗,妆还未上,面上透出素雅清淡,几根湿漉漉的发丝落在额前。

  恍若隔世,祁蘅觉得这一幕像以前他们还在皇子府的时候。

  “坐下。”

  桑余怔了怔,起身,坐回了凳子上。

  祁蘅走了过来,身上带着寒气,激得桑余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将身上的衣襟拢了拢。

  “阿余今年为何不给朕准备贺礼?”

  桑余强定心神,绞尽脑汁地想该用什么借口。

  那人的手忽然就搭在了自己的肩头,刺骨的寒凉,像一块冷玉,祁蘅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肩。

  “阿余可知,朕今日为何来?”

  “臣妾愚钝……”

  “朕想来看看,阿余有没有想要的贺礼。从前,朕从没有给阿余准备过贺礼。”

  因为祁蘅一直以为,桑余什么都不想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会吃醋,会耍小性子,祁蘅发觉她和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样的。

  “可是朕才来,就听见阿余今年,不会再送朕贺礼了。”

  桑余心底害怕,可面上还是平静:“陛下,应该不会再缺我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缺的。”

  祁蘅忽然俯身,贴近了她,缓慢的将桑余额前的发挑到耳后。

  他抬眼,隔着镜子和她桑余目光交叠。

  一字一句道:“朕缺你送的东西,你送了十多年,就要一直,一直一直送下去,”

  桑余心惊肉跳,才开口:“臣妾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的。”

  祁蘅看见她眼里的害怕了。

  他很讨厌这种目光。

  可她对自己却只有这种目光。

  祁蘅闭上眼,心底漏了一块一般,有些难受。

  他忽然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胭脂,在指腹间转了转。

  “朕给阿余上个妆吧?”

  他以前听闻,寻常人家的夫妻便会给心爱之人描眉画黛。

  他以前没想象过会是什么样子,但此刻,祁蘅忽然想对桑余这样做。

  桑余肩膀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陛下,万万不可,这是……”

  “没有人怪你。”

  祁蘅松开桑余的肩,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将刷子轻轻放在口脂中蘸了些,目光落在了桑余的唇上。

  然后小心翼翼的落笔,像在画枯枝上的梅花,动作轻柔缠绵。

  桑余却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动不敢动,甚至强忍着恶心。

  “阿余,朕给你准备的贺礼,你期不期待?”

  桑余嘴唇微阖,一开口,胭脂却涂在了外面。

  祁蘅怔了怔,皱起眉,替她去擦。

  手指触碰到纤薄的唇,祁蘅的目光在一瞬间低沉下来。

  眼前的女子从未这样近的看过她,口脂涂多了,像快要化掉的樱桃,殷红扎眼。

  “臣妾自己来吧……”

  祁蘅看着桑余的唇,声音不疾不徐:“阿余觉得,现在的我们像不像夫妻?”

  像什么夫妻?

  桑余心里冷笑了笑,害死她师父的夫妻吗?

  “陛下说笑了,陛下和陆贵妃才是……”

  下一瞬,祁蘅突然向前倾覆,含住了她的唇。

  他很想咬一口这枚樱桃,几乎是克制不住一般。

  况且,本来就是他的人,何须克制。

  他都为她准备了新岁贺礼,她也理应取悦自己,喜欢自己。

  桑余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躲,祁蘅却抬手覆住她的后脑,让她贴得更近。

  桑余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祁蘅不慌不忙的拖住她的腰,将她扶到了妆台上,桌面上的妆品尽数落了一地。

  门外的云雀听见动静,瞬间瞪大了眼睛,骇然的和赵德全对视一眼。

  赵德全也很震惊,祁蘅一向自持,不耽美色,一个月都翻不了一次牌子,怎么今天一大早就……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忽然,屋里传来一声祁蘅的闷哼。

  这么……这么激烈吗?

  赵德全正要挥手斥退其他的奴才,帘子忽然被掀开,祁蘅的身影大步跨了出来。

  第63章 那是第一次见到她

  祁蘅冷着脸从屋子里出来,只是一只手捂着后颈,疼的嘶了一口气。

  赵德全登时察觉不对,急忙伺候了上去:“陛下,你这是……”

  祁蘅咬着牙,摊开手,掌心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把赵德全吓得腿都软了。

  祁蘅却盯着那片血渍,不动神色的笑了。

  “陛下,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祁蘅扯出一块帕子随意擦了擦:“不用,不过被咬了一口,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咬了一口?

  老天爷啊,昭妃竟将皇上咬了一口!

  更不可思议的是,皇上竟然没有动怒。

  祁蘅把沾血的帕子丢给赵德全,赵德全慌慌张张地接住。

  “回乾清宫。”

  临走时,祁蘅又回头看了一眼寝殿的门。

  好姊姊啊,敢咬他。

  可还不是让他亲上了?

  这是祁蘅吻她吻得最深的一次。

  很软,很甜,比胭脂的花味还甜。

  一次一次,食髓知味,祁蘅早知道她的吻这么勾人,就不会放着她那么久,只当她是一个暗卫。

  祁蘅一走,云雀便急忙冲进了屋子。

  只见桑余坐在地上,面色发白,发髻散乱,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嘴角一片殷红,也分不清到底是胭脂,还是祁蘅的血。

  云雀红了眼睛,急忙扯过罩衫裹住了桑余,抱紧了她。

  “娘娘,您没事吧?”

  桑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和恐惧。

  祁蘅这个疯子,为什么这段时间一次一次的靠近自己?

  他疯了吗?

  他不要陆晚宁了吗?

  桑余不知所措,但还是先把眼泪擦干净了。

  “云雀,我要沐浴,现在就要。”

  云雀明白,急忙点了点头,赶紧出去准备热水。

  桑余抱紧了自己,踉跄地爬了起来。

  桑余,先活下去,先活着,不要让沈康白白的为你断送了性命,你还要为他报仇呢。

  ——

  眼看就要到了岁日之时,整个皇宫都是一片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云雀提醒桑余,别忘了陛下要的新岁贺礼。

  桑余这才想起来,也不知道祁蘅明明以前对自己送的东西都不甚关心,怎么现在却这么在意。

  “你去库房随便找一件……”

  云雀欲言又止:“娘娘,咱们库房的东西都是陛下赏赐的,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桑余这才想起来,不然祁蘅又要拿着个拿捏他。

  怎么送个贺礼这么费劲。

  “他不是很喜欢陆晚宁吗?”桑余起身,拿过绣布,手指摩挲着绸面,说道:“那便绣一幅鸳鸯图,祝皇上和贵妃,永结同心,偕老白首。”

  云雀觉得不错,至少陛下应该很满意。

  桑余却先放下了绣布,拾起了桌子上还没有剪完的红纸。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剪小像。”

  “小像?”

  “在北狄,人们会在新岁来临之时,为自己的亲人剪一张小像,于月光下挂在树上,为他祈福。”

  云雀一知半解,看着桑余手里的红纸,看出这是个男子。

  “娘娘剪的是……”

  “我师父。”

  桑余摊开纸张,那张面容也完全露了出来。

  桑余以前为祁蘅剪过,不过没过几日祁蘅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所以祁蘅这样的人才会活得这么久吧?

  如果再给桑余一次机会,桑余会为沈康剪。

  只是,等他走了,桑余却只能一点一点跟随记忆去描绘他的容貌。

  这是桑余第二次出宫,要去看真正的市井繁华。

  她不喜欢宫里的树,她要找一棵安静的树,自由自在地长在山林中,把沈康的小像留在那里。

  ——

  到了新岁之时,宫里上上下下一片忙碌。

  祁蘅却没让准备那些繁文缛节,更没下令让街上百姓回避,他要与举国子民同庆新岁。

  陆晚宁一向素雅,今日也着了一身红衣,多了几分明媚动人。

  她挽着祁蘅的手走向宫门,远远望去,谁人不觉得,是一对恩爱不移的帝妃。

  桑余也到了。

  祁蘅远远就看见了她。

  桑余也在抬眼时看向了祁蘅,转瞬便避开了目光,上了容妃与齐嫔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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