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没有见到尸身。
难道说……
但见到祁蘅现在的样子,桑余知晓问不出什么。
陆晚宁派人扶着陛下就要离开。
可她自己却留在了桑余的房间。
桑余看向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陆晚宁转身,轻佻地上下打量着桑余,眼里浮现出鄙夷。
“是陛下让你来唤我的吧?也对,陛下一定是病糊涂了,否则怎么会来这儿呢。不然一睁开眼,看到的是你这样一幅残缺之体,恐怕都会吓一跳。”
第85章 这辈子不见她
陆晚宁太知道祁蘅和桑余之间的死结在哪里。
也知道,怎么羞辱桑余才会让她心痛。
可桑余早就对她的嘲讽无所谓了。
“贵妃娘娘的兄长可好些了?”
陆晚宁的神情一变,浑身血液都冷了。
“你个蛇蝎妇人,还敢提我哥哥?”
陆晚宁想起自己的哥哥奄奄一息,按耐不住,扬手就要扇桑余耳光。
桑余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再没力气,拿捏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子还是绰绰有余。
桑余唇角勾起笑意:“贵妃娘娘还这么耿耿于怀?”
她缓缓摸向自己头顶的发簪,眸光逐渐冷厉。
“就不怕,我也一簪子要了你的命?”
陆晚宁瞳孔一缩,面露恐惧。
“你敢?!”
桑余盯着她的眼睛,她见过太多双这样临死前害怕,又佯装倔强的目光。
她鄙夷的笑了笑,缓缓说:“没有敢不敢的,贵妃娘娘可别把我惹急了,否则我这样一个蛇蝎女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桑余松开她,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浅笑:“夜深了,娘娘还是快去照顾陛下吧,免得陛下醒来见不到人,又要四处乱跑。”
陆晚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动手,只能恨恨地瞪了桑余一眼,甩袖离去。
待陆晚宁走后,桑余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
她跌坐在床边,筋疲力尽。
脑子里想的,全是祁蘅方才说过的话。
师父……会不会没有死?
“云雀,”她轻声唤道,“明日一早,去养心殿求见陛下!”
——
祁蘅在晨曦中醒来,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陆晚宁正守在床边,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陛下您终于醒了!”陆晚宁惊喜地叫道,立刻命人端来汤药,“您昨夜烧得厉害,可吓坏臣妾了。”
祁蘅扶着头,不由皱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在长乐宫。
他明明记得……虽说记忆有些模糊,但有桑余的气息,他应是不会记错。
“朕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沙哑地问。
陆晚宁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掩饰过去:“是昭妃叫臣妾去接您的。”
祁蘅闻言,脸色一沉。
自己这是昨夜真的又去了桑余的宫里?
“陛下,您先把药喝了吧。”陆晚宁殷勤地递上药碗,“陛下生病,臣妾实在心疼……”
祁蘅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心中却沉重复杂。
“她为何叫你去接朕?”
是她那个破宫殿里,住不下多一个人吗?
“她说……说陛下病糊涂了走错了地方,让她很是困扰。”
祁蘅的手凝固住,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那句话。
困扰她?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推给别人?
“赵德全!”他扬声唤道。
赵德全小跑进来:“奴才在。”
“回养心殿。”祁蘅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却被陆晚宁拦住。
“陛下龙体还未痊愈……”
“朕没事。”祁蘅冷冷打断她,径直向外走去。
陆晚宁有些错愕,大抵是没想到祁蘅醒来后会这般冷漠。
“臣妾……恭送陛下。”
祁蘅听到陆晚宁落寞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首看向她,神色温软了几分。
“爱妃这一夜辛苦了,朕还想陪你用完早膳,只是今日还召见了几位大臣,实在不便多留。”
他的神情又恢复到从前那样温柔,陆晚宁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尽管委屈,却也比刚才欣慰多了。
“臣妾明白,陛下照顾好自己。”
“嗯。”
祁蘅转身走了。
回养心殿的路上,祁蘅坐在轿辇上,面色阴沉。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陆晚宁那句话——“是昭妃叫臣妾去接您的”。
她竟然敢把他送走?
一阵尖锐的酸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这种痛楚比风寒带来的头疼更甚,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一点点剐蹭他的心。
祁蘅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底却是一片阴郁,
果然,她巴不得把朕推得远远的。
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祁蘅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赵德全慌忙上前搀扶:“陛下,当心龙体啊!”
经过御花园时,有个小太监忽然上前禀报:“陛下,昭妃娘娘在前方求见。”
祁蘅目光一顿,远远看到一袭素衣,站在凉亭中,晨光为其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心头涌起一股冲动,想立刻上前问清楚昨夜的事,问她为何要送他走……
但随即想起陆晚宁说的话——她说自己走错了地方,让她很是困扰。
祁蘅的眼神登时冷了下来。
“不见。”他挥手调转方向,声音冷冷,“告诉她,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赵德全惊讶地看了主子一眼,不敢多言,只能跑去传话。
他小跑着来到凉亭,额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桑余就站在晨光中,素白的衣裙被微风轻轻拂动,像一朵随时会消散的云。
“娘娘……”赵德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陛下说……说……”
桑余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却生出焦灼:“陛下说什么?”
赵德全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陛下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娘娘了……”
桑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望向祁蘅离去的方向,龙辇早已消失在宫道尽头。
赵德全解释道:“陛下是还病着,才说出这样的气话,娘娘不必挂怀。”
“臣妾明白了。”
待到赵德全走后,云雀急忙扶住桑余,不解道:“陛下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或许是陆晚宁说了什么。”
他们之间本就嫌隙隔阂颇深,也不奇怪。
她只是想知道师父的事。
现在想想,就算是祁蘅愿意见她,应该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问出来。
是自己唐突了。
“先回宫,一定有办法。”
祁蘅坐在轿辇上,没走出去多远,他忽然问:“她没说找朕什么事?”
赵德全一怔,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
陛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刚不还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昭妃娘娘么?
第86章 如果师父没死……
祁蘅听到她走了,心里却还是不高兴。
就这么走了?
明明昨晚让陆晚宁把自己接走的,是她。
现在求着要见他的也是她。
自己堂堂天子,就这么被她呼来喝去?
祁蘅一把扔掉了手里的珠串,珠子崩裂一地,散得到处都是。
吓得宫人们纷纷停下,哗啦啦跪了一地。
“桑余,你不会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敢拿他对她的恻隐之心,当作恃宠而骄的工具。
她是不是觉得那天说让她看着自己宠幸陆晚宁的话,只是在吓唬她?
祁蘅闭上眼,许久才压下内心的愠怒。
“传朕口谕,明日椒房之礼,由昭妃娘娘御前服侍朕与晚宁,如有怠慢,紫宸殿上下全部发配。”
赵德全也有些意外,急忙道:“可是御前伺候的宫女,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了……”
“朕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赵德全立马噤声。
“况且,她从前就是伺候人的宫女,是朕给了她位份,她如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不妨让她清醒清醒!”
她不是喜欢装清高,喜欢把自己往陆晚宁身边推么?
好啊,那就看看自己是怎么宠幸陆晚宁的。
赵德全听出陛下是真的生气了,吓得一句废话都不敢有:“喏!”
口谕很快就带到了紫宸殿。
云雀听到后极为震惊,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公公,我们娘娘好歹也是妃位,她身子也没好透……”
赵德全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昭妃娘娘啊,是谁服侍,不都是陛下一句话吗?”
桑余拉住了云雀的手,勉强的提起笑:“嫔妾领旨。”
待到赵公公走后,云雀极为不忿的说道:“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让娘娘去伺候陛下宠幸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