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67)

  “我更希望,你是问问朕的病好了没,而不是……关于沈康。”

  桑余的身子瞬间就没了力气。

  祁蘅是什么意思?

  “昨夜,你说的话……”

  “都是假的。”

  祁蘅毫不避讳,事实上,作为天子,他的一切心思都不需要避讳。

  “朕就是想看看,如果你以为他还没死,会做什么。”

  他忽然用力放下杯子,抬眼,阴恻恻的凝视着桑余:“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甚至不惜,陆晚宁今夜那样的折辱,她都能忍受。

  就为了探听沈康到底有没有死。

  祁蘅笑笑,只是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第一夜,他的确是病了,翌日清晨在桑余床榻上醒来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梦。

  可是桑余太冷淡,又太排斥,让他心里不免有些愠怒,他是真的打算再也不去见她的。

  可第二夜,他又得知陆淮安和季远安为了她争执。

  那一刻,什么天子尊严、皇权势力祁蘅都忘了。

  他只想要桑余,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寻她。

  可是,她却把自己,推给了别人。

  都已经同床了这么多次,她为什么还是没有接受自己?

  还是说在给谁守身?

  不会是陆淮安,她恨他。

  也不会是季远安,桑余对他没有过那种心思。

  只有可能是沈康。

  如果她知道沈康没有死,是不是当即就要去寻他?

  病痛在体内翻转,滚烫着咆哮着,祁蘅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问出了那个问题。

  桑余听见了,桑余不停地质问他。

  神情那样激动,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他果然在意那个人,就连他死了也这样在意。

  祁蘅这一整天,都恨不得去关着沈康的地方,彻底杀了他,拿着他的残肢断臂丢到桑余面前,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是,可愤怒的何止祁蘅一个人。

  桑余没想到祁蘅会有这么深的心思,就为了试探她,玩弄她,就拿沈康的生死来玩笑。

  全都是假的。

  桑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他骗了的。

  或者说,再也不会因为他的谎言而难过。

  她甚至还在替他考虑,只要他没杀师父,她就不会再恨他,哪怕永远留在宫里也好。

  可是……

  她的心好痛好痛啊。

  她本以为,师父或许还活着的。

  第88章 歌姬全都杀了

  桑余整个人失力一般的,跪倒在了地上。

  如果一个人的心,伤过一次,哪怕愈合了,疤痕之下也是怎么都不能触痛的腐肉。

  对于沈康的死,桑余是愧疚的。

  她为了复仇,只能装作坚强的样子,直到上一次要了陆淮安的半条命。

  可她没有忘,她仍旧愧疚,痛苦,折磨着自己。

  复仇过后,当疤痕掩盖伤口,好在轻轻触碰终于不再那么疼了,桑余也可以不那么痛苦的活下去了。

  可是,今天,祁蘅却又把那道疤痕撕开,剜出里面的腐肉,让她痛上加痛。

  祁蘅看见桑余捂着胸口,痛的哽咽,眉眼闪过一丝不忍。

  但转瞬,这抹不忍就被嫉妒冲散。

  “死了三个多月了,你还这么在意?”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试图谋反的逆位,朕会留他一命?”

  祁蘅站了起来,拿手帕擦拭指节:“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无论是生是死,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你就困在朕的身边,当朕一辈子的笼中雀!”

  他居高临下,轻飘飘的丢开丝帕,转身往椒房殿走去。

  黑色的身影隐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之间,锦罗绸缎中,祁蘅的身影忽近忽远。

  桑余缓缓擦掉了眼泪,站起了身子。

  祁蘅,我连恨都不恨你了。

  我只是后悔遇见你。

  此生,再也不要相见了。

  ……

  桑余转身的一瞬,祁蘅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步子忽然鬼使神差的停了。

  他回头,只看见桑余孱弱消瘦的身体,早就已经走远了。

  好像再也不会回头了似的。

  赵德全忽然出现,如实禀告:“陛下,都准备好了。”

  祁蘅后知后觉收回了目光,“确定是贺贞派的人?”

  “是。”

  祁蘅眼底浮现晦暗不明的眸色,沉默许久,说道:“先软禁,不要惊动宫中其他人。”

  “那……”赵德全看了一眼远处歌姬休憩的屋所,问道:“这些歌姬呢?”

  祁蘅被桑余方才的样子搅和的心神不宁,颇为不耐的抬了抬手,说道:“一个不留。”

  “喏!”

  赵德全退下。

  季远安带着他的人已经在椒房殿周围侯着了。

  赵德全上前,说道:“季统领,陛下有令,太皇太后派来的这群歌姬,一个不留。”

  季远安垂眸,明白了祁蘅的意思。

  他转身,披风飞舞,下令道:“传令,一旦动手,凡是歌姬,全杀。”

  “遵旨!”

  祁蘅进入椒房殿,陆晚宁已经在床榻上躺着了,被子盖在胸口,露出玉白的肩膀。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得意。

  终于……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祁蘅真的要宠幸她了。

  等她有了子嗣,一定可以为父亲母亲平反,把他们都接回上京。

  祁蘅一步步走来。

  看着她,目光温和。

  “陛下。”

  祁蘅坐了下来,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晚宁,辛苦你在北寒等了朕三年。”

  陆晚宁娇羞的垂下了眼,眼中温柔流转:“没关系,陛下不嫌弃我曾嫁做人妇,等陛下三年,臣妾自然甘愿。”

  “那个时候,朝堂上下,人人都推举大哥和二哥,父皇重用我,也只是因为我够狠,什么脏事儿都能替他不顾后果的去做,却从没想过把皇位传给我,我不过是父皇的一个棋子,弃妃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储君?”

  祁蘅的声音透着麻木死寂,还有淡淡的疲惫。

  他将目光一点点放远,眼中透着灰暗。

  “那个时候,只有你愿意帮我,动用你爹的残部,助我巩固势力。我将你当成苟延残喘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祁蘅的睫毛在烛火下,纤长轻颤,透出向往。

  “那时我就想,如果,有朝一日,我要寻一个终身为伴的妻子了,就一定是你,我最美好的晚宁。”

  “可是……”

  祁蘅的目光忽然在一瞬间变得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刻,心里想到的都是当初那个陪他一起在皇宫里苟延残喘的暗卫,桑余。

  她不过是一把匕首。

  如母亲所说,她们这样的人,得到一分半分的恩情就会上赶着为你卖命。

  所以他一直,都只是拿桑余当作一把刀。

  他抬手,指尖一点点抚过这些象征着姻缘喜庆的红绸。

  鬼使神差的,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宠幸桑余的时候。

  似乎什么都没有。

  只有强迫,折辱,弃之敝履。

  他一点温柔,都没给她。

  “陛下在说什么呢?天色也不早了,快就寝吧。”

  陆晚宁缓缓伸出手,替祁蘅解衣裳,白玉纤长的手指缓缓的探进他的衣襟。

  祁蘅呼吸一颤,陆晚宁娇嗔的笑了笑,就要起身攀附在他身上。

  祁蘅忽然抓住她的手。

  陆晚宁一怔。

  祁蘅没看她,目光有些冷:“晚宁,今夜不行。”

  陆晚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错愕又意外:“陛下,您说什么?”

  祁蘅松开了他的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襟,站了起来,取过一旁挂着的薄衾丢到了陆晚宁的身上。

  “这几日,贺贞那个老东西不安分,朕便顺了她的意,将计就计,总算是逮到她的爪牙。”

  陆晚宁还久久未能回神,只听祁蘅继续开口。

  “方才那些歌姬,都是她派来想杀朕的。”

  祁蘅闭上眼,长叹一口气,轻描淡写道:“朕念在她是我皇祖母的份上,给她留足了体面,她却不想要这份体面,为了给祈泽报仇,竟想同我鱼死网破……”

  “那朕就不需要陪他演什么祖孙情深的戏码了。”

  祁蘅看向陆晚宁,莞尔一笑:“晚宁,辛苦你陪我唱这出戏,朕改日一定会给你一个万事俱备的椒房礼。”

  陆晚宁听到这里,半边身子都已经凉透了。

  他没想到,这都是祁蘅为了扳倒太皇太后的一出假象。

  她憧憬谋划了许久的椒房礼,全都是祁蘅的手段。

  祁蘅准备离开,陆晚宁还不甘心就此放弃。

  她坐了起来,双眼通红的祈求:“可是陛下不想要我吗?我就在这里,你宁愿宠幸桑余,宠幸贺明兰,也不愿意宠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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