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冬弥将笔记本揣进外套口袋,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抬起右手小幅度挥了挥,粉唇微动向他做了个口型:“加油。”
那一秒钟,台上少年忽地浅浅弯了下唇,眉梢眼角的霜雪瞬间融成一池春水。
她不会知道,此刻所有人眼中耀眼无比的周停,满脑子却只想站到她身边,成为属于尤冬弥一个人的周停。
尘封于冰河时期的隐秘心事,要到什么时候猛犸象小姐才能知晓呢?
第56章 就算只有片刻
春雨绵绵, 这段时间整个北川一直笼罩在阴冷潮湿的水汽里。
古诗有云:“春眠不觉晓。”但这话对于蔚夏却不适用,最近她的睡眠质量十分糟糕。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袋里不是物理公式就是化学反应方程式, 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一会梦见在考场上做不出题目, 一会梦见出了考场才想起答题卡忘记涂了。
每天早上醒来总是满头大汗, 几天下来, 她的精神越来越差, 已经严重影响到白天上课时的状态。
过了惊蛰,春季流感大规模爆发,学校里有不少人陆续中招。
蔚夏是815第一个倒下的。
这天早上, 闹钟响过几次, 就连一向最爱赖床的小走都起来了,只有蔚夏仍躺在床上。
其他三人看她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难得一次能睡得这么熟,心里都想着让她再多睡一会, 便没叫她。
大脑昏昏沉沉,浑身寒热交战, 酸痛乏力, 鼻子完全堵住无法呼吸。耳边室友们洗漱说话的声音时远时近, 蔚夏揉了揉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坐起来, 手脚却根本不听使唤。
许秋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她刚要出门, 无意瞥见床上少女红得有些反常的脸, 心道不妙, 连忙放下书包跑过去, 俯身用手背探了下对方额上的温度。
果然有些烫。
许秋收回手, 抬高音量对着阳台上正说笑打闹的两人喊道:“你们快来,蔚夏好像发烧了。”
“发烧了?”
尤冬弥脸色一变,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牙刷赶紧大步冲了过来,“我看看。”
她手很冰,指腹刚刚碰到蔚夏额心就被烫得瑟缩了下,“不好,还真是发烧了。”
“难怪昨晚看她脸色那么差。”
小走拿着热水浸过的毛巾跑了过来,递给尤冬弥:“你帮她擦一下脸,我给她拿衣服去。”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给蔚夏换好衣服穿上鞋子,一人一边搀着蔚夏下楼。
楼下祁穿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刚一看见她们三人,立马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将蔚夏打横抱起,随即拔腿往学校大门的方向狂奔。
“喂!”
尤冬弥反应过来,扯开嗓门大喊:“你跑错方向了,医务室在这边!”
然而祁穿头也没回,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很快就带着蔚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后边尤冬弥和小走跑得气喘吁吁也没能追上,只好掉头先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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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到了市人民医院。
挂号窗口前大排长龙,祁穿将少女轻轻放到椅子上,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听到脚步声远去,蔚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走到前边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面前,单膝蹲下,不知从兜里拿出什么给了对方。
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
不过——
瞥见男生唇边似有若无的温柔笑意,蔚夏视线一顿,这还是她第一回看见祁穿在外人面前露出这么柔和的神情……
怔愣间,那个小女孩已经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姐姐!”
她咧开嘴笑,手里抓着一把包装鲜艳的糖,因为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那个鸽鸽叫我看着你。”
蔚夏慢吞吞眨了下眼,目光不由自主追着男生走向挂号窗口的背影。
直到裤管被一只小手拽了拽——
“姐姐,姐姐。”
她回过神来,舔了舔干燥的唇,看向面前的小人儿:“谢谢你,姐姐知道啦。”
“不客气。”
小女孩在她身旁坐下,表情一本正经的:“姐姐,你要乖乖的哦,不可以乱跑。”
蔚夏被逗笑,捂嘴咳嗽了下,“是刚才那个哥哥让你这么说的吗?”
小女孩小鸡啄米般头点了点,奶声奶气问:“姐姐,你跟鸽鸽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喔?”
发烧的缘故,大脑变得有些迟钝,蔚夏愣了好一会才终于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可是——”
小女孩歪过头看她,大眼睛忽闪忽闪:“鸽鸽说,你是他最最重要的人,要我看好你,不让你丢掉。”
“小妹妹,以后不可以随便相信陌生人说的话。”
生怕自己不小心把病传给对方,蔚夏不得不与她拉开些许距离,又继续说道:“更不可以随便就跟陌生人走,知道吗?”
小女孩眨了下眼,忽然摇了摇头:“鸽鸽长得好看,不是坏人。”
蔚夏:“……”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看脸了?
两人说话间,祁穿很快挂好号拿着一堆单子大步往这边走来。
见他动作十分自然伸出手来抱她,蔚夏慌忙侧身躲开,“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
祁穿低嗤了声:“又不是没抱过。”
蔚夏尝试着站起来,没想到双腿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身体仿佛失去重心,下一秒便直直朝着面前男生身上摔去。
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把她重新摁到椅子上坐下。
“能不能别逞强?”
祁穿背对着她蹲下,回头看她:“上来,呼吸科在二楼。”
“我缓一下就行。”
蔚夏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你快起来。”
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祁穿细长眼皮撩起,睨她一眼:“抱还是背,你自己选。”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蔚夏大脑晕乎乎的,思维不自觉被他带着走:“那还是背吧……”
身体贴上男生宽阔挺直的背,入目是他漆黑发尾下白皙的后脖颈,她的心跳蓦地快了几分,一时间双手有些不知该往哪放。
旁边小女孩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们两人,小手捂着嘴巴笑:“鸽鸽喜欢姐姐,羞羞脸。”
视线里,祁穿耳朵微动了下,肩头突然抖得厉害。
像是在,笑?
“对啊,她这么漂亮,谁能不喜欢啊?”
蔚夏的脸蛋瞬间爆红,想也没想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祁穿!”
“猪八戒背媳妇看过没?”
祁穿似是没感觉到疼,胸腔轻轻震颤溢出很低一声闷笑:“抱紧了,媳妇。”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念得很慢,沙哑的气音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啊啊啊!
这个混蛋!
蔚夏又羞又气,偏偏又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把脸埋到他肩颈处,权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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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每天按时服用,注意饮食清淡,多喝热水……”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刷刷在纸上写下鬼画符一般的药方,祁穿耐心听着,一一记到手机备忘录里。
临走之前,蔚夏忽然被叫住:“小妹妹,最近没少熬夜吧?学习固然要紧,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弄垮了可就得不偿失哟。”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出来时额头被男生瘦长手指轻轻弹了一记:“熬夜?长本事了啊。”
“没有。”
对上他的视线,她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就是有时候睡得晚了点……”
#NAME?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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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穿背对着她蹲了下去,右手往后勾了勾,示意她上来:“那就慢慢想,想好了跟我说。”
蔚夏乖乖伏上他劲瘦的背,双手十分自然勾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颈处,声音闷闷的:“祁穿,你说——”
#NAME? #NAME?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天才啊?”
身下男生忽地停下脚步,“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蔚夏手指无意识攥紧他的衣领,“当然是真话。”
祁穿背着她走下台阶,“有。”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这个世界的的确确就是存在某些领域的天才。他们深受造物主的厚爱,不用怎么付出,就已经站到了许多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终点。
就像周停的哥哥周昇,生来就拥有那样惊人的记忆力,而其他人无论再怎么努力始终都无法赶超他。
沉默声中,祁穿突然问:“听过异能者吗?”
“特异功能?”
蔚夏眼睫轻颤,“我之前有在书上看过,说是有些人拥有“非眼视觉”,还能隔空取物,不过后来电视上不是打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