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哆嗦:“对不起,叔父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周辽还要说什么,她可不在乎,只是一个劲地捧着小女孩傻憨憨的小脸,对着她傻笑:“我是娘呀,叫我,快叫娘呀。”
她只是眨眨眼,似乎并未听见。
赵璇儿有种不详的预感,狠狠在她臀上抄打了一下,却见小姑娘不舒服地皱着眉头,但是连半点哭声都发不出来。她瞬间就绝望了:“哑了?分明又聋又哑啊……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小时候明明会哭的,也会喊娘的,会简单说两句话的。”
她要去掀开小姑娘的衣领,看看后颈上的胎记来确认,小姑娘顽强抵抗,就是不肯,周辽顺势拉开她们:“好了好了,你不要把她吓坏了,我不让你见她,难道有错吗?本来就不会说话了,再被你咋咋呼呼地吓一跳,就怕以后彻底傻了。”
他把她送回周荷花的寝殿里,里头真正的李芙跑了出来,拉着这个小哑巴:“堂姐,你穿我的衣服去干嘛呀?”她见小哑巴忙要脱下来还给她,又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喜欢我就送给你了。”
小哑巴李蔷点了点头。
这头的赵璇儿还以为自己见到了“李芙”,对周辽满心愧疚。他一个劲把她往墙上推,死死压在那里亲吻,她也不抵抗了,任凭他发脾气,把她的嘴巴咬得又红又肿。
周辽神清气爽地拂了拂袖:“喂我吃药!”
她捧着药碗,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给他吃,还记得吹凉:“叔父,会不会苦呢?要不要璇儿拿点蜂蜜加进去?”
他抬了抬眼皮:“你不给我下毒就不错了!赵璇儿啊赵璇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我以为你胆小如鼠,只有被人家欺负的份,没曾想你比谁都狠!”
也是,也是,她的爷娘,一个毒死过多少仇人的刘如意,一个战场上杀敌千万的武侯赵危,怎么想她也不会是个软蛋啊!就算被他养得再不谙世事,一被人欺负了,骨子里的狠劲就被激发了出来。她才不跟人家叽叽歪歪呢,不吭不响就直接把事办了,把人杀了。
他差点被她害死了,心底却有一种扭曲的满意。谁也别想刻薄了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平日里有他护着她,真遇到危险了,那些歹徒也别得意,碰着她不一定是谁倒霉呢。
他哈哈大笑起来,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武侯负了伤,他把他从战场上救回来,辗转回到府里了。武侯突然找了过来,欣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想办一个怎么样的及冠礼,那可是一个男人此生最重要的日子。
他怔了怔:“贵族子弟才加冠呢,侯爷怕不是在笑话我们这些贱奴。”
赵危又笑着说,他要认他做义子,将来继承勋爵,当然可以加冠!
他按耐不住心中喜悦,接连几日难以入眠。结果这事不了了之,赵家那个婶子上来说情,大致意思是外姓之人不可信也,与其认他做义子,不如过继两个侄子到他家。
赵氏兄弟就这样堂而皇之住进了赵危给他准备的宅院。
这事他隐忍了下来,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反倒是赵璇儿不高兴了,冲到前头指着他们两个就骂:“就你们两个窝囊的乌龟子王八蛋还想做我的哥哥呢?路边冲出条野狗就把你们吓跑了,胆小鬼两个,你们也配!”
她说只有他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配做她哥哥,赵氏兄弟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就是个畜马的贱奴才,你跟他是兄妹,那你是不是也是贱奴才啊?”
她没再跟他们对骂下去,而是一声不吭地回了屋,抓了两只蝎子扔到他们两个的靴子里去,得意地跑了。
*
周辽的心头浮现出一丝暖意,把她拥入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不生你的气了,也不怪你了。”
“为什么呀。”她一头雾水,觉得叔父怕不是被毒药毒傻了吧。
“不知道璇儿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叔父恨极了你这脾气,偏偏爱的也是你这脾气,我不是贪心的人,我不能光想着享受这脾气的好处却坚决不领教它的坏处呀。”
“好像听懂了。”
他笑道:“听懂什么了,说给叔父听听。”
“叔父想说,烫嘴的馍馍才好吃。”
他嗤了一声,在她身上又咬又挠,专门挠她腰窝,饶得她求饶了,问他到底要干嘛。他说:“我现在就要试试你这个烫嘴馍馍的滋味!”
“不要,不要……”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和她十指交叉着,又把她手心的划痕拿到光下看:“我宁可你这个馍馍不烫嘴,又冷又硬的我也嚼的动。”
他叹了口气,声音温柔了很多:“我宁可你和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傻傻的,天天高高兴兴的。你去抓蝎子,我怕它蛰了你的手。你拿石头去磨那些毒药,我心疼你手掌都被磨粗糙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叔父来,我天生就是脏手脏脚,多做一件不多,少做一件不少,知道吗?”
她不服气地别过头,靠在枕上,面白如纸:“谁知道你会不会一辈子向着我。”
“这还用怀疑吗?从你一出生下来,我就是围着你转的,后来你归我了,让我给你养大,我更是围着你转的了,这辈子就是围着你转的,不为了你为了谁。”他理直气壮。
她哦了一声,凑上去问他:“那叔父说说看,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骗着我?骗着你围着转的这个小姑娘。”
“没……没有。”他咬牙。
他说的铿锵有力,把赵璇儿骗到了,却骗不过自己。她睡着以后,他又翻身起来,看着椒房殿外随风摆动的荷花池水。现在是冬天,本该没有荷花盛开的,是因为他知道她很喜欢荷花,希望她一年四季都能看到,动了动手脚。
他在温室里把莲花养好了,又把椒房殿这里的地龙烧起来,让池水足够温暖了,再把这些莲花挪到池子里来,营造出天然生长的模样。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它们细细的根茎浮游在上头,实则脆弱得不得了。
倘若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拿李蔷指鹿为马,搪塞过她,后果会如何呢?
人们为了圆谎,总是编织出一个又一个更大的谎言,当时的结果总是好的,可往往想不到谎言被戳穿以后也会带来更大的后果。
这座宫殿,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真的,是实实在在地用真家伙建造起来的。可无论椒房殿中如何金玉满堂,她居住的世界如何连城之璧,其实都只是纸糊的。
只要她发现他在撒谎,他骗了她一次又一次,一切都完了。
第30章 第 30 章 他只是一个得意忘形的普……
好几天没下雪, 周辽也好几天没再提她下毒的事情,她得意忘形,没注意到长廊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一脚踩上去,打滑摔倒, 屁股着地。她觉得丢脸, 更怕保母们围着她的屁股要看伤口, 踮着脚四下张望起来,生怕被人看见。
灰色的天空下没有灰色的人影,赵璇儿悄悄松了口气,挪着小碎步走回殿内, 正撞见周辽, 他转过身去,神态自若, 不像一个偷窥狂。
保母们说要给她裁新衣, 拿一把小布尺在她身上量来量去,碰到尾椎骨的时候给她弄痛了,赵璇儿咬牙忍着,看起来还是呲牙咧嘴的。
周辽挑了挑眉,在一旁盯着她看:“胖了还是瘦了?”
“和去年齐平。”
他叹气:“唉, 那今年的饭可算是白吃了。”
保母走后, 她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 被周辽一把拽了过去,掀开了裙子。她倒吸了一口气,张牙舞爪地推开他,问他是不是要白日宣淫。
她现在哪哪都疼,实在不想做这档子事, 脚往他腰上蹬,结果自己滑倒了摔在床上,又碰到了尾椎骨,痛得倒抽气。他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又取出抽屉里的药膏,轻轻抹在上面。
“不要碰……疼啊……”
“走路不看道的时候怎么不说疼?”他用手试了试下面那一寸的皮肉,“这里也痛吗?”
“只有刚刚那一小截子痛。”
“要不然我说你今年的饭白吃了呢,不对,哪里只是今年的,这十几年的饭都白吃了。五六岁的时候就走路不看道,如今十九岁了,还是不看道,一点没长大。”他意有所指,“九岁的时候就信不过我,看我像个坏人,想办法要杀了我,十九岁了也还这样。”
她每次被说教都会烧红脸,把帘子一拉,自己将裙子穿好:“不许说了。”
夜里她屁股朝天睡觉,像个四脚着地的大王八,被周辽拍了拍腰:“翻回来,你这样睡觉,心口压在枕头上,时间长了会把肺脏压坏的。”
“我不要,翻回来不就压到屁股了吗?现在还是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