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回去呀。”
周丰都握着她的手:“妹妹以后还会回来吗?”
她点了点头。
夏天里酷暑难忍,周辽这几天都用冰水洗澡,因此发了热。赵璇儿回去急得不行,拿眼睛瞪着他一直看:“哪有你这样的,身子就是铁打的也不能这样霍霍啊,真讨厌。”
他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让她躺下陪他歇息。
他寝室的床太高了些,她爬上去,发现他所到之处都被他躺得热乎乎的,他还牢牢抱着她,蹭蹭她的脸:“真凉快啊,拿你当冰块使。”
他掐着她的脸颊,捏成一个鱼嘴,对着她哈哈大笑,却仍能看出他笑脸底下的不高兴。赵璇儿不敢反抗,任由他这样抱了自己一天,到夜里身上都是汗,她热得口干舌燥,想出去唤宫人给她弄一点冰水喝。才坐起身来,他突然扑过来,从后头圈住她:“不许你走,去哪?又要回侯府?”
“我要去喝水。”
他端来床头的水盏:“这不就是吗?”
“我要喝冰镇的。”
“不许喝,喝多了生病。”
“我热呀。”
周辽挑挑眉,对她爱搭不理的,却又凑到她脸颊边,盯着她:“你怎么……这次怎么回去那么久?”
“哥哥摔断了一条腿呀,我留下照顾他。”
“那我现在生病了,照顾我吧。他断了一条腿,你照顾了他七天。我现在生病了,你打算照顾我多久?七十天好不好?”
“好。”
“那就说定了,七十天不许回去。”
她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样呀?真小气。”
“我生气了,我吃醋了,七天,等得我都快急眼了。他卖弄这些小手段把你留在那,那我罚他七十天见不着你怎么了,他再这样,我给他扔到那些山沟沟里就藩去。还有你,小白眼狼。”
“我哪里白眼狼了?你一生病,我马上回来了!”
“把我扔在这七天不管我,这还不是小白眼狼?连个信也不递过来。”他喋喋不休地埋怨。
她还要起身找水喝,被他牢牢圈住:“不让走。”
“我都说了我要找水喝呀,你太讨厌了,蛮横不讲理。”
他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脸颊,往上头咬了一口:“就横,再这样仔细我把你关起来,只许你见我一个人了。早上起来,我亲手给你喂饭吃,夜里亲自伺候你洗澡,连那些嬷嬷宫女都不许近你的身了,我给你端水洗脚洗衣服,给你擦手擦汗喂水喝。”
“我看你一点也不像一个变态。”
“叔父岂止是像啊,我就是,这七十天再让我看见你们见面说话,扭头我就把你关起来。”
“你敢?”她得意洋洋地叉着腰,“你敢的话我就不吃饭不喝水了,要不了一天你就受不了了,马上把我放出去。”
“还知道呢?就仗着叔父心疼你,胡作非为。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小坏蛋?”
他把她扑倒了就亲,咬咬嘴巴,咬咬小腹,真像一条大狗啊,把人扑倒了一阵亲热。赵璇儿摸着他的脸,发现热归热,一点也不烫人:“装病,你这个老狐狸在装病。”
“不装病怎么骗你回来。”
他说到做到,没过多久果真给她关起来了。她和萍娘在宫里闲逛,打树上的果子吃,碰到了周丰都,他如今看开了,为自己曾经的小气愧疚,打了三把金锁,说是送给孩子们的。她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被他拉到角落里。他把自己的半边脸凑上去:“亲我一下。”
“非得亲?”
“不亲晚上我就做噩梦。”
“好吧。”她鬼使神差地把嘴唇点上去。
周辽就是在这个时候,像鬼一样冒出来了,赵璇儿看见他的时候吓得嘴巴都凉了,拔腿就跑,周丰都尽力地挡住他拖延时间,却改变不了她被关在椒房殿的结局。她气愤地拍门,叫他放自己出去,周辽却挑眉不屑道:“你自找的,我允许你会情郎了没?我问你,你亲他干什么?”
“哥哥说,我不亲他他就做噩梦。”
“胡扯!我还说你亲他我会做噩梦呢。”
她哼了一声,抱着臂说自己要闹绝食。周辽挥挥手说随你,第二天照常上朝,然后叫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送上她最喜欢吃的芋子蒸肉泥,她饿到中午,果真闭上眼睛只抵挡了半刻,随后没忍住举起了筷子,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夜里他得意地回来,挑眉笑话她没骨气。脸红心跳的赵璇儿却站起来了,叉着腰,一根指头指着他,理直气壮:“你,对,就是你,给我倒杯水过来喝一喝。不许太热,也不许太凉,不然仔细我罚你。”
周辽笑着把水端到她嘴边,饶有趣味地盯着她:“使唤谁呢?”
“大……大胆!谁许你质问我的。”她默默举起手,给自己壮胆,“给本小姐跪下。”
他弯下腰,单膝跪在她跟前:“然后呢。”
赵璇儿把脏兮兮的鞋子蛮横地踩在他膝盖上,看起来好嚣张,颇有几分张狂的意思:“帮本小姐把鞋子脱了,伺候我洗澡。”
他把她扛在肩上,扒了衣裳扔到热腾腾的浴盆里,赵璇儿顺势趴在他肩膀上,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她掰着手指说道:“明天我要吃莲子羹,要放冰块。后天我想喝一点杨梅汁……听清楚没有,你要亲自喂我吃哦。”
“怎么?不惦记要出去了。”
“现在你求我我也不出去了。”
他把她刷刷洗洗,一边给头发淋水,一边往上面搓皂角,水流到耳窝里,她气得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伺候得一点都不仔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皇后,是陛下的宝贝,你再这样我就叫陛下罚你,给你点颜色瞧瞧。”
她说这话的时候可认真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鼻尖儿翘着朝向他,一边说话头发一边往下滴水,最后拧一拧挽到一边去,往他怀里一躺。周辽贴着她的脸颊又笑起来,觉得她这样真欠揍啊,怎么又欠揍又可爱,那得用点非常规的法子收拾她。
他把她抱上了床,她香喷喷地往锦被里一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可真舒服呀,可真放松,热乎乎的一条人。他又把她抱起来,让她跌端端正正做好:“今天轮到你出点力。”
她为难地臊红了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就跟学骑马的时候一样。”他坏心眼地哄骗她,手扶着她的腰,“来,叔父教你,慢慢的,呼吸。手放在这,像拉马缰一样”
她依照他说的去做,感觉怎么那么难受呢,脖子往后面仰去,被他狠狠拉回来,手指在她脸上勾勾画画,比在唇上,她的心根本平静不了了,他的表情,他的声音,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恼羞成怒:“大胆,谁许你这样乱来的,谁许你欺负本小姐的。”
“我错了。”
说归说,却发了狠把她扑倒在床。赵璇儿扭着腰往后退,被他一把拉回来,只感觉他越来越急促了,她躲也躲不及,只能闭着眼欲/仙欲/死。
夜里都睡下了,她突然压到他身上来,趴在他耳朵上,扒拉他的脸:“叔父,我和哥哥好,你生气吗?快说呀,告诉我你生气不生气。”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不生气。”
她一下就失望了,说话变得很慢很慢:“你真的不生气吗?”
他转过身来,用手指摸摸她的脸:“大体上是不生气的,我很欣慰,我的璇儿没有长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他没犯什么大错,你随随便便就抛弃了丈夫,我也怕我老了以后你爱上了别人,随随便便把我抛弃了。懂了吧?”
“哦。”她阴阳怪气道,“你有什么害怕的,我的娘在你手里,我的保母们也在你手里,我的女儿儿子还是在你手里,那么多人质,难道我还能不回来吗?”
他本来还故作大度呢,听完这句话感觉心窝子被人拿刀子戳了一下,笑容僵住了:“那你是因为人质才留在我身边呢,还是因为喜欢我?”
“你猜。”
她最恨他的大度了,不过有时候这份大度也给她提供了便利。清凉山是避暑的好地方,那里开满了石榴花,火红火红的,越到山势高的地方颜色越鲜艳。大哥腿好了以后想带她去玩,她先回到侯府,再跟着他一道出行。他穿着一身银白的衣裳,上面绣了灰色的燕子暗纹,她记得小时候叔父也有一件这样的衣裳,脸莫名一红,娇滴滴地牵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