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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梯,孟星杳甩开了谢归屿。
傍晚,夕阳把天空晕染成橘红色,秋风穿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梢,带着点点凉意吹过行人,缓解了秋季让人烦闷的干燥。
孟星杳双手抱臂挽住自己被风追起的外套,快步径直朝着停车场走去,没有和谢归屿说话。
谢归屿原本正常速度走路,却看着孟星杳越走越快,渐渐和自己拉开了些距离,微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几步就追到了她身侧,抬起修长的手拽过她的手腕。
孟星杳忽然被拽住,整个人随着身后的人的力度被拽得一个急转弯,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抓得更紧。
见挣扎不动,孟星杳便抬头瞪他,眼尾因为情绪波动微微泛红,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干什么?”
谢归屿没松手,反而顺势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避开身后匆匆走过的行人,他垂眸,声音低沉,“走那么快,是想躲我?”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猜到齐臻是什么意思了吧。”孟星杳说完顿了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话锋一转,“不对,你应该更早就知道了......是乔迁宴那天,我说你们俩怎么这么奇怪,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如果提前说了,她就不会这么被动,这两个人在她面前演哑剧,她却像个道具一样被夹在中间,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谢归屿喉结微动,“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
孟星杳逼问,“那现在呢?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的?”
谢归屿没有出声,仿佛路边高高的柏树,挺拔的身影被夕阳拉长,沉默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孟星杳等不到答案,兀自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胆小鬼。”
她说完这话,用力甩开了谢归屿扣着她手腕的手,不等对面的人做出反应,转身朝着前方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可刚走两步,孟星杳的手腕再一次被握住,强硬的力道带着她整个人往后一倾,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已经被带的转过了身,耳边响起谢归屿低沉磁性的声音:
“星杳,六号是中秋节,我订了‘For Two’,我们好好聊聊。”
“For Two”,顾名思义,仅限两人。
这是燕京最出名的情侣餐厅,也向来是告白或是求婚圣地,一席难求。
第45章
谢归屿起得早, 照例出去跑步,回家后做三明治。
前几天做的是芋泥肉松鸡排馅的,今天做的是蟹柳滑蛋虾仁三明治。
早餐其实能做的花样很多, 但来不及也是真的。最简单的,口味比较多的也就只有三明治了,他前一天晚上会准备好食材, 只要等到第二天早上组装一下就可以。
谢归屿将孟星杳的那份打包放进纸袋里, 换了衣服推开防盗门,走到孟星杳的家门前敲了敲门, 可是敲了几下后并没有人回应他。
他看了下手表, 现在已经是八点了, 按理说今天她得去排练, 不可能还没醒。
难道是闹钟没响睡过了?
谢归屿想到这, 拿出手机给孟星杳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倒是很快接通了,传来孟星杳闷闷的声音,“喂?”
谢归屿刚想问她是不是还没起床,却忽然听到了地铁报站的声音, 他顿了顿,了然这是在躲着他特意早早的出了门, 咽下刚想问出口的话, 改口道:“在躲我?”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却轻松的像是开个玩笑,直白点就是在逗她。
那边的孟星杳显然被谢归屿这话吓到了,迟迟没有出声,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
“怎么会, 我今天要赶早场排练, 忘记和你说了。”过了好一会, 孟星杳的声音才传来,这声音很轻,带着点心虚,像是被风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谢归屿佯装完全听不出孟星杳语气里的心虚,将三明治的袋子放在了门把手,“嗯,我今天做的蟹柳滑蛋虾仁三明治,给你放在家门口了。”
孟星杳见谢归屿并未察觉,悄悄松一口气,笑道:“好呀,我晚上回去当晚饭吃,谢谢你。”
“客气,排练加油。”谢归屿说完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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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杳到排练厅的时候周易还堵在路上,但是大部分舞蹈演员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聚在一起。
大家见到孟星杳来了,同时噤了声,原本喧闹的排练厅瞬间安静下来。
《霓裳裂》是分为三幕,但参与群演的新人们只负责第一幕和第三幕,中间的高潮部分是由舞团的群舞们负责。这样分工,来大剧院排练的时候舞团的同事们就不用赶来。
孟星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一张张略显紧张又带着期待的脸,露齿一笑。
她笑起来眼尾上挑,脸颊上的腮红泛着淡淡红晕,像秋日海棠花尖上那抹绚丽颜色。
孟星杳拍拍手,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十分平易近人的说道:“今天是国庆假期,也是我们训练的第一天,我给大家准备了咖啡。”
话音刚落,大家一阵欢呼。
孟星杳走到外面,让外卖小哥将咖啡都拿到里面去,待小哥将咖啡都端进屋内放在桌子上,而舞蹈演员们也有序的上前挑选自己想喝的咖啡或者拿铁。
待大家都拿好了咖啡,她才说道:“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调整,八点半我们准时开始排练。”
二十分钟后,孟星杳正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地用嘴咬着吸管,一边喝着放在桌子上的咖啡,一边打字问周易到哪了,正当她还想再催催周易快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
她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抬头看去,嘴角的吸管还咬在唇齿间没有松开,视线穿过排练厅里攒动的人影,却正好对上了谢归屿的目光。
周易一眼便看到最角落的孟星杳,兴冲冲地拽着谢归屿走到她的面前,“师妹,你说巧不巧,我正好在大剧院门口遇到了谢老师。”
原本还咬着吸管发怔的孟星杳,听到周易的声音后,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咬在唇齿间的吸管,抬眼看向了谢归屿,顺着他的话干笑了两声,“哈哈,是挺巧的。”
她今天特意没吃早饭,轻手轻脚的出门,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归屿。
怕见面尴尬,更怕中秋那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晚上思绪翻涌,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相处,所以干脆决定先躲两天,毕竟逃避可耻但真的有用。
只是没想到谢归屿早上打电话给她也就算了,现在还来排练厅了。
周易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谢归屿,面带笑容的客气道:“谢老师,我们这是大型历史舞剧,所以有什么不符合历史的地方一定要指出来,千万不要给我们留面子。”
谢归屿工作的时候向来认真,既然答应了当这个顾问,就不会轻易敷衍,微微颔首道:“我会的。”
孟星杳伸手将自己旁边的那杯还热着的拿铁推到周易手边,随后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归屿,开口道:“不好意思啊谢老师,不知道你也来,咖啡没有点够。”
周易倒十分大方,将拿铁递给了谢归屿,“我这杯给你。”
孟星杳抢先说道:“谢老师不喝拿铁。”
周易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向孟星杳,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谢归屿抬起手掌推了推周易递过来的咖啡杯沿,将咖啡又推了回去,礼貌拒绝,“谢谢,不过我确实不喝拿铁。”
孟星杳拿起了手机,“谢老师想喝什么?我再点一杯。”
现在排练厅的每个人都有一杯,她总不好看着谢归屿没有,说出去也让人觉得太小气了,传到吴院长的耳朵里,别显得她好像对这位特约顾问很有意见一样。
“冷萃,谢谢孟老师。”谢归屿没有客气。
点完了咖啡,孟星杳看了眼手机也到了八点半,站起身走到最前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准备开始排练。
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时,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有力,“时间到了,大家把咖啡放一边,先做一下拉伸,十分钟后我们开始第一幕的排练。”
众人纷纷应声,将手中的纸杯放到墙边的长桌上,开始做拉伸训练。
孟星杳站在镜子前,做到压腿的动作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谢归屿,他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神情平静地注视着场内,仿佛真的只是个尽职的顾问。
她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排练上。
拉伸结束,周易走到排练厅中央,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走位图,开始给舞蹈演员们讲解第一幕的站位,孟星杳站在旁边配合周易做示范,偶尔出声补充两句。
第一幕是宋朝宫宴,皇帝寿辰,灯火通明,百官列坐,云娘作为宫中舞伎,献上《霓裳》一曲。
群舞们主要是配合扮演云娘一角的孟星杳,营造出盛世繁华,歌舞升平的氛围,同时也要与第二幕里元军攻入主城,掳走云娘的惨淡景象作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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