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刺伤的时候有点虐,好在都过去了,前世两只虽然不能相守,但死的时候是相爱的。
第28章 庵波罗果
那声“棠棠”一出口, 池照楹几乎就确定了,元溯做过梦。
且,一定是与她一模一样的梦。
在梦中, 他从来只叫她“棠棠”。
正因梦境的存在, 她与他多次云雨,故而这个时候,他也过来换裤子。
梦境中发生的一切无法阻止, 就如梦外因为那些绮梦而产生生理的反应亦是不可阻止。
她没再喊元溯“流氓”,因为她比起流氓, 也不遑多让。
难道还要比一比谁脱掉的裤子更湿润, 证明谁更流氓吗?
池照楹忍着羞意背过身,“你不许看我。”
她将干净的绸裤抱到屏风后,开始往腿上套。
冰凉的肌肤相触之感一旦消失, 元溯的腿便开始焦渴了。无处安放般。
他想抱她。
池照楹慌得套裤子的手都在发抖, 越慌就越乱, 一条裤子颤颤巍巍穿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套上。
元溯屏息, 听到屏风后传来她吸气的声音:“可以掌灯了吗?”
元溯知道她穿好了,说好。
对自己的净室他自是比他熟稔。
何况,夜里他的目力也算不错。
她的惶恐、无措, 眼眶的清波,和宽大的寝衣下玲珑笔直的细腿。
一览无余。
元溯轻松地摸到灯台,吹燃火折子, 将灯引燃。
只点燃了一盏,再要去点第二盏的时候, 屏风后头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可以了, 不要点了。”
元溯听从地没有点燃第二盏灯, 于铜盘里摁灭了火折子。
这面屏风不如燕寝那面好。元溯想。那面是缂丝的,朦胧透光。这面是云母材质,遮挡严严实实。
看不见她,亦令他心口焦躁。
然今夜必是将她吓坏了。路要一步一步走的,他到底是太喜欢她,心急了些。
元溯本不想太早地向她亮明爪牙,告诉她,他的狂悖,他的疯魔。故而早些年,他宁可她天真无忧地与继续他打闹下去,直到他真正坐稳皇位,拿住整个天下,届时他自必向她剖白。
谢怀祯的出现,宁王的步步紧逼,淮阳侯的抵京,是一个个引子。
而那些缠绵悱恻的梦境,是点燃这把火的一根根柴。
现在,他不愿等了。
与其等待着,忍受煎熬焚身之苦,忍受她被旁人窥伺觊觎之苦,忍受她将来嫁给别人,他倒宁愿,现在就施展开手脚,将她一点点套牢怀中来。
元琅玕斗不过他的。在梦境出现之前,他就有十足信心,现在更是稳操胜券。
他只要小心些,护好这朵小海棠,不让她被别人夺走,不让她为他而伤心。
屏风后又传来了些许声音,今夜的她,听起来格外脆弱:“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元溯没有反对,咽喉压了下,“嗯。可以。”
池照楹深呼吸,从屏风后走出来。
此时净室内有微弱火光,能看得清人影,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绕过周遭的障碍,但在走出屏风,看到元溯之后,池照楹惊惶地捂住了眼。
“啊,你怎么还没穿裤子!”
元溯低眸看一眼,眉眼软烂,充盈笑意。
“我何时说过已经穿上了?”
言下之意,你只问我,你能不能回去睡觉,我应许你了,却没应许你我穿上了裤子。
池照楹不欲往那处看,可是,她这般,也并不能算是不经人事的和宣纸一样单纯的小娘子。梦中,她记得元溯的每一寸。
包括他此时亵衣之下,那双长得令人焦虑的大白腿。
他的腿,比她还要直。骨肉匀亭,臀肌还发达。
池照楹想走,可又不能真的把眼睛捂严实了再走,不然撞到了清和殿的什么老物件了怎么办,她只好将指头一根根裂开,裂开些许缝隙,窥着,探着,借着光亮往外走。
路过元溯之时,他耐心好气地叫住她:“棠棠。”
池照楹脚跟一顿,耳热地不敢看他。
元溯无奈一笑,“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忘了,什么?
池照楹想了想,没想起自己忘了些什么,她蹙眉,心忖着元溯坏得流油,这定是他又在诈自己,切不可上当。她什么也没忘。
所以,她用裂缝的手指头捂着眼睛,狼狈飞奔,逃回自己的榻,大被往脑袋上一盖,便躺倒睡熟了。
这一夜,再无梦。
次日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清和殿那繁复瑰丽的藻井,一笔笔彩绘勾勒的龙凤纹样,盘踞眼帘,吊垂的龙首,长着血红大口,似要朝着她俯冲而下——
每天在这样的龙口底下醒过来,想也可知这皇帝当得有多恐惧。
大概,这就是先贤教育子孙“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一种手段吧!
但池照楹的思维也只够发散这么一下,她倏然就坐了起来。
早晨刚刚清醒的脑子的确好用,她立马就意识到,昨夜里元溯说的,她忘了什么。
昨个夜里,被元溯一打搅,她真的忘了一件天大的事。她,她脱下来的脏衣物,忘记清洗了!
这里是元溯的清和殿,他近旁的侍女,一定会将少帝更换下来的衣物取走去洗,顺带也会捡走她的,若是被人瞧见了,若是被人看见了那上面的水渍……
池照楹不敢想,一骨碌跳榻而起,衣裳也不披便冲进了昨夜里待的净房,可是,当她去找自己换下来搭在屏风上的衣物时,才发现屏风,空了。
空了!
她来来回回地逡巡,找了半天,一件遗留衣物都没发觉。
完了,她大概日后都没法做人了。
池照楹哭丧着苦瓜脸,闷闷哼哼,眼眶绯红地踱回来,正看见元溯披着一身松散的衣袍,从燕寝抬腿而出。
一见她绯色的眼眶,他勾起了唇。
池照楹闷闷说:“我要回家。”
元溯的笑意一瞬收敛,他朝她走了过来,看着她早晨一醒来便跑得汗涔涔的脸蛋,“生我气了?”
池照楹咬唇看着他,欲言又止。
元溯的左手忍不住去握她的小手,再问:“怎么了?”
池照楹咬牙道:“我昨天,忘记洗衣服了。你明明知道的,你却没提醒我。”
元溯笑而问:“真的没有?我怎么记得,我提醒了你的?”
池照楹气急败坏:“那你不会直接说嘛!”
元溯几乎想再一次将她揽入怀里,他的指节动了下,不想看到了少女眼底漫漫的水光,他怔了一瞬,瞬间僵硬的指节,不忍地去碰她的眼睛,试图擦她的泪水。
却被她甩头狠狠躲过。
元溯不忍再逗弄她:“棠棠。你的衣物没有被人拾走,我替你收起来了。”
他没有告诉她,他本是要为她洗了的。
但他如今只一条胳膊能用,洗衣有所不便,更重要的是,清和殿里的人,对于他洗过的衣物已经有所察觉了,不想她们将那等心思也揣摩到池照楹身上。
在她的惊诧之中,元溯再近半步,近乎与她相贴,炙烫的呼吸从高处温和地吐落下来:“你想怎么处置都可。”
说话,就说话。为何贴得这么近。
“在、在哪?”
元溯的长手,朝她床榻下一指。
“在床底下。”
池照楹心乱之余松了口气。
她正要去捧衣物,打算自己清理一遍,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偷偷晾晒了,一道咸湿的嗓音从身后传入耳朵:
“昨夜为何要更衣。”
池照楹的脚尖死死地焊在地面。唇瓣抿吮得泛出深绯。
指节摁在衣篓上,一动不动,身形僵住。可是,为何她就要害羞躲避,难道元溯就清白吗,明明是两厢情愿的事。
池照楹不愿承认,但更不想对元溯服输,她抓紧衣篓,紧皱秀眉,朝他回身眼神狠瞪过去:“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就完了。”
元溯拂了下手指,凤目微微漾出笑意,“哦。此事甚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池照楹的脸蛋烧得发热,不欲和他纠缠,抱着脏衣狼狈逃窜。
元溯抚了一下昨日握过她软腰的指。
残余的一丝丝温度,令他们后半夜没有共梦。
池照楹洗完了衣物,找了一个绝密角落,悄悄搭起晾衣绳,在清和殿偏角一处晒得到午后阳光的位置,将洗干净的衣物晾了上去。
晾好衣物,她去膳房吃了些早食,想到元溯还没吃,她替他随意装了几个肉包子。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碰上元澈。
如果元溯是她的冤家,那元澈就是个大冤种。
池照楹一见到他,就眉眼失调,摆出难看神色。
元澈一张臂拦下她去路:“你慢着。”
池照楹抬起头,冷冷盯他,寒声:“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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