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棠共梦_梅燃【完结】(87)

  啊啊啊啊我发誓,前世就虐这两章,然后就夺妻了,再然后就醒了,醒了全是甜[托腮]

  第58章 挽回

  天子大醉不醒, 罢朝三日。

  朝臣心中犯起嘀咕,实在不知这回又为哪桩。

  太难了,自文帝以来, 大雍已经许久不曾等到一位真正勤政的爱民如子的陛下了。

  数日之后, 永宁伯府举行马球赛。

  永宁伯府有长安仅次于皇家御苑的马场,永宁伯义薄云天,交友满天下, 他襄盛会,自是热闹非凡。其子孟长青, 又是青年一代的翘楚, 弱冠则及进士,蟾宫折桂,被钦点探花, 其君子六艺之术无不精湛, 马术击鞠亦不在话下。

  有永宁伯和孟长青的面子在, 赴会之人络绎如织。

  宿在元溯身体内的池照楹,也能感觉到, 元溯的心脏跳动得有些激烈。

  他在激动。

  难道是因为,又可以见到她了吗?

  池照楹蹙眉,好几次想提醒他:哥哥刚不是还说, 明年不要再喜欢我了吗?

  天子也有矢口寡信的时候。

  真不知羞。她私下里埋怨,实在忍不住地心疼,酸水咕嘟咕嘟地冒。

  击鞠那日, 果然又见到池照楹。

  她感觉到他身体像是被火燎烤着,见到远处的身影, 足尖拨转, 朝前迈出了一大步, 直至,呼吸一停,步伐也随之停住。

  视野里,窈窕如春月柳的身姿愈发清晰,她挽着新婚夫君的手臂,穿一袭青萝桃花色的素锦小袄裙,昔日长长的黑瀑般的青丝,挽作了妇人髻。

  他嘴硬之年嫌弃过的,那总是遮挡住她漂亮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她眼波的“丑头帘儿”,在她嫁做人妇后,被用头油一绺绺端庄地梳进了鬓角里。

  看着那般规谨庄严,生人勿犯。

  就像,那个曾和他打打闹闹却也两小无猜的女孩儿,一夜之间长大了,陌生、远去,够不着了。

  元溯没有过去,他转身离开。

  溯哥哥!身体里的意识呼唤着他。

  元溯不再回头地避入了厢房。

  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自虐的?元溯望着窗前一簇被积霜压弯的竹枝,发寒的身体仰躺于榻,忽然觉得头疼。

  池照楹也感同身受地捂住了头。

  元溯又望了望打开着、但是空空荡荡的门。

  没有人来。

  想到他们亲昵地靠在一处的模样,越想,越控制不住深想,越深想,便越克制不住头疼。

  他疼到躺不下、坐不住,直起身,拎起拳重重地砸打自己的头骨。

  没用。

  再、生病一次吧?上次用冰水浇在身上,没多久她便来了。

  元溯想着,他朝门外吩咐,让人拎一桶水进来,水要冷的,越冰越好。

  冬日未尽,冷冻刺骨的水沿筋骨冲刷而下,淋透了身体,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从净房出来时,元溯身上已几乎丧失了知觉,他麻木而快意地颤抖着身体,重新回到床边,等待身体发热。

  之后,他果然开始起热了。

  连带着身体里池照楹的意识也开始灼烧起来。

  池照楹震惊之下只剩无奈,哥哥啊,你倒是支棱起来啊!什么时候学会卖惨了!

  方才他淋身子的时候,池照楹冻得魂魄都要离体而去了,只能哆哆嗦嗦地钻到他腹部汲求温暖,抱着自己想,她跟元溯这么久,究竟吃着什么苦!

  他不吃饭,光喝酒,她跟着他,三天饿九顿!

  元溯心满意足地挑起笑容,让近侍叫来德保,想办法把他病了的消息传递到县主跟前。

  一个时辰以后,德保来回信了。

  他期期艾艾地张着嘴:“陛下,要不您还是喝药吧?”

  元溯一怔,期待的笑意凝固在唇角。

  德保颤巍巍端来药汤,试图唤醒陛下理智,既然已经不吃这套了,不然,就好好儿对待自己个儿身子?别再拿身子赌气了,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没有用。

  “滚!”

  窝火的元溯,眼眶似晕着血,疾言厉色地喝退德保。

  德保要退下,心疼地退到半路,忽然,寝帐间又传来陛下冷静的犹如自虐般的声音。

  “你说了?”顿了一顿,似陛下在犹豫,然终于还是问出,“她怎么说的?”

  德保咬牙,把心脏攒硬点儿,才敢把县主那些原话交代给陛下:“县主说,陛下狡……多智,许又作了什么手段吧,但她和淮阳侯新婚燕尔,孤男寡女地与陛下相见不合适,若陛下需要,他们夫妇可以一起过来,向陛下请安。”

  夫妇。呵。夫妇……

  好疼的两个字。

  元溯脸色惨白。

  喉咙原本就涩痛,此时更是说不了任何话,眼眶红得漫血。

  寄宿他身体之内的池照楹,只觉腹中如绞,五内如焚。

  借着元溯的知觉,今日方体会了一把心死的滋味。

  心脏好酸。疼得要命。

  池照楹感觉到,德保走后,他身体发热得更厉害了,连自身的意识也开始浮浮沉沉,时梦时醒,挨到暮云收回残线,夜幕一丝丝降临,元溯才醒。

  此时,他的身体已完全浸润在了汗水里。

  发汗之后,清醒了很多,但他也没闲着,拖着病恹恹的躯体,连氅衣也未披,便径直出了房门。

  他踅向东厢,在一片水光粼粼的镜湖边,寻到了正和同伴打完牌后落单的身影。

  她拎着一盏灯笼,一脚一脚地踩在如水的月光里,灯光好似一直闪烁着翠绿幽光的萤子,在漆黑静寂的夜晚随罗裙飞舞,半明半昧的。

  衣裙蓦地急促旋转,萤灯掷落在地,被一脚踩灭。

  池照楹的身子落在了柳树下,被抵上了树干,滚烫的身躯不由分说地撞到她怀中来。在她下意识惊呼“有刺客”之时,双唇才分,便被来人捧住脸颊,结结实实长驱直入,亲得目眩头晕。

  眼帘颤动,乌睫轻开,泄露出惊讶的目光。

  元溯只顾着亲,只顾着咬。

  仿佛已经疯了,冷静与理智都被抽走,身体四肢百骸只剩下一个念头。

  亲她!

  亲她亲她亲她亲她亲她亲她!

  然后,被她甩一巴掌,在所不惜。

  清脆的掌掴声响过后,池照楹靠在树干上,指甲刨着枯黑干燥、凹凸不平的枝干,惊恐戒备、犹如惊弓之鸟般瞪着他。

  “陛下,你疯了吗?”

  元溯擦掉唇角的血迹,看了眼指腹,怔愣。

  他顿了片刻,自嘲闭眸:“万福,你和他就可以,和我就不可以亲?”

  池照楹紧紧抠着树干,强撑身形:“好叫陛下知悉,数日前,我和淮阳侯已经成亲了,我们是夫妻。陛下你逾礼了。”

  “逾礼?”元溯重复着。

  元溯品着她送他的两字,顿住,忽然抬起凤眸,通红的脸庞沁着薄汗,将鬓角的碎发狼狈地团成一绺,眸中满是迷茫。

  他烧得红肿的咽喉挤出的声音发哑:“你真的不要我吗?”

  他的声息在池照楹的一愣之后暗了下去,似带着恳求:“万福,你喜欢别人,嫁给别人,好我认了,只是,也别不要我好不好?”

  池照楹:“陛下……”

  “我不争,不抢,只要你答应,”元溯深吸,“我可以永远不闹到他面前。”

  他不要底线了,一退再退。

  “陛下你喝酒了么……”

  “我没醉。只要你答应,我给他封王,给你封国夫人,你答应好不好?要我。万福要我。”

  元溯整个人都在发烫,他呼出的每一口浊息,都足以将她烫化。

  他在不停催促着她要他,就如同急欲得到糖果不惜撒泼打滚的孩子。

  这种情况太不妙了。

  池照楹没想到他堂堂帝王会俯身下气,说出这些话。

  她本以为,于他,她便像是一个他自小习惯了存在的小玩物,初始剥离自然不好受,但至多闹一闹,发一发脾气,或是用手段来惩戒她,惩戒杨怜,也便好了。

  可都没有。

  他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驯服地、热烈地、奄奄一息地靠在她的颈边,呼吸炽热,眼眸泛红,也不知精神是否正常地,同她说着这些疯话。

  池照楹缓缓推开了他。

  “陛下说笑了,陛下是天子,九五之尊,怎能说出这样的话,给区区臣妻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她补了一句。

  “会被人耻笑的。”

  所以还是,不能吗。

  元溯一瞬不瞬地维持着被她推远后的身形和姿态,脸庞通红,牙齿死死磨着唇瓣。

  即便他心甘情愿,即便他不要底线,不要脸面,不要尊荣,她都,不再要他了。

  “为什么?”元溯只想孤注一掷,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是我不够他好吗?你兄长噩耗传来时,我在洛州,我没有及时赶回,是我的过错,可是我心疼不会比他少的,我也能陪伴你身边,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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