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德不明所以,推了身旁同样懵的盛明珏一把,让他去看看。
盛明珏赶紧跑了出去,“苏清予!你干嘛呢!”
“提亲啊!”指挥着下人的苏清予闻声回头,张开双臂展示他带来的聘礼,“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就算提亲,怎么是你来?”盛明珏不解。
苏清予拍拍胸脯,“本来是我娘来的,但我主动请缨!”
苏静书在屋内还能装镇定,借口走进院里表情便失控了,“清予!”
“姑姑!”苏清予笑容灿烂,“一得到你的消息,我就赶紧来了,及时吧!”
“你来给你哥提亲?”
“不啊,我给我自己提亲。”
苏静书和盛明珏双双呆住。
“你要娶我姐?”盛明珏捏紧了拳头。
“你胡闹什么!”苏静书直接上手,一巴掌拍在其后脑勺上。
屋里的盛言德几人都走了出来。
“我没有胡闹!”苏清予坦荡道,“我不比苏清佑那个瘸子,还有……”
他直接指向陈云柏,“比这个呆子要好?”
陈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起来。
“岂能如此无礼!”苏静书又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回过头来赔笑,“抱歉啊,陈夫人,他、他闹着玩呢。”
盛言德满脸糊涂,“苏二公子,也喜欢我们家明意?”
苏清予顿了顿,“喜欢啊。”
他视线上扬,“盛姐姐漂亮、温柔、还大方,我当然喜欢啊,我娘也喜欢!”
“别闹了!”苏静书气得咬紧了后槽牙,为了稳住事态,揪住苏清予的耳朵将其拽走,“你喜欢什么,你当你姑姑我是傻子!你就是纯想给你哥添堵!”
“姑姑!”苏清予疼得面露狰狞。
到了角落,苏静书才质问:“我让你娘来给你哥哥提亲,你凑什么热闹?又想从中作梗是不是?”
“那我也是可以娶妻的年纪了啊,你们干嘛都只关心苏清佑的婚事!”苏清予不服道。
“你……”苏静书气够呛,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你现在,马上去说,你刚刚都是开玩笑的,你实际是来给你哥哥提亲的!今天是个好机会,那陈郎君那么普通,有他做对比,更能凸显你哥的好了,没准婚事就成了。”
她心中盘算得清楚,她家佑儿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还模样出挑,岂会比不过陈家这个相比之下毫无优势的?
“不去!”苏清予一口回绝。
“你这死孩子!”
苏静书气得跺脚,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在婢女来报,“苏夫人来了。”
“抱歉!抱歉!”
差点被自己亲儿子摆了一道的苏夫人脚步匆忙,“我没来晚吧。”
在她身后,还有小厮推着进来的苏清佑。
苏静书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撇开了苏清予,“晚点再跟你算账!”
“实在是不好意思盛大人!”苏夫人连连抱歉,“我是想着,提亲是大事,一定要好好准备,岂能不打招呼、一拍脑门就跑过来?那能有几分诚意。”
“苏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夫人忍无可忍,“罢了,令公子腿脚不便还能赶来,也是辛苦。”
苏夫人皮笑肉不笑,“早就听闻陈夫人貌美,今日终于见着,才知传言不虚。只是,陈公子怎么和陈夫人您一点都不像呢?”
“皮囊而已。”陈夫人放缓语调,感叹道,“我只求我儿身、体、康、健。”
“是啊,做娘的只求这些,做媳妇儿的可不能。日日对着个胸无点墨、无甚长处的呆子,那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啊。”
苏夫人叹气,似乎真的忧愁。
盛明珏大开眼界,凑到爹爹耳边小声问:“她们不会在咱家打起来吧。”
几番想打断她们的盛言德略显局促,始终没插上话。
陈夫人冷哼,“年轻人过日子,岂……”
“大爷、二爷、二夫人!”
盛府的门房再次焦急地前来通报,“又来人了!”
盛言德:“?”
“祁家的人来了!也带了好多东西!”
盛府前院的东西多得要无处落脚了,简直乱成一锅粥。
第18章 烟花
人都到门口了, 总不能不让人家进。
在祁家的人进来之前,苏夫人和陈夫人神色各异,后者继续道:“年轻人的日子有自己的过法, 苏夫人连到底给哪个儿子提亲都不清楚,就不要管更多的了。”
说到此事,苏夫人狠狠瞪了一眼慢悠悠走过来, 且毫无悔改之意的苏清予。
“盛大人, 此前我家老爷应该也与你谈及过儿女亲事,我家清佑与明意秉性相和, 最合适不过。但此番清予胡闹确实是我们不对, 还望见谅。”
盛言德欲言又止, 此前苏老爷确实跟他说过, 他说考虑几天, 实则是在思索能拒绝,又不伤两家和气的措辞。
谁知道都来得这么突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还没想好呢。
“我家清佑确有不足, 所以我家愿出双倍聘礼,等明意嫁过来, 立刻是能当家作主的。”苏夫人肯定道。
盛言德有口难言, 瞥向身侧,试图求助盛言礼。
后者还没开口,苏夫人见势又叹了口气,“我家清佑也是无妄之灾,当初若是自私一点, 不那么好心, 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
这话一出, 盛言礼哪还有说话的份。毕竟苏清佑是因为救他女儿才落的腿疾,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他躲开了盛言德的“求救”。
陈夫人见状不对,忙说道:“这奴仆买菜都知道挑个完整的,挑人总不能反着来吧。这找个康健之人,再不济,也是过平凡日子,总比伺候人的好。”
苏夫人压着火气,“我苏家里里外外奴仆上百,连花草都有专人侍候。怎么,陈夫人你家,还需新妇伺候人?”
“总有手下人替不了的事情,总不至于新婚之夜,新房里还得留好几个仆人在里屋吧。”陈夫人轻哼,“抱不抱得上孩子,都说不准呢。”
苏夫人咬紧后槽牙,“陈夫人操心得真多啊,不过你这么亲力亲为,难怪陈公子样样不行。到了新婚之夜,陈夫人不会还要亲自指点一二吧。”
盛言德惊呆,怎么越说越难听,越来越不体面了。
“二位!”他不得不出声打断。
苏夫人和陈夫人都看了过来。
在两人略带质询的目光下,盛言德憋了许久,只说得出一句,“不要吵了。”
“好热闹啊。”刚进门的章芸宛扬声道。
盛言德从未像此刻那么欢迎过祁家人,“祁夫人,你这是?”
十几担东西搬进来,还是之前上门道歉时那些。
“我自然还是为盛大姑娘来的,但不是提亲。”章芸宛觉得今天的盛家人还挺和气,没准有戏,“祁盛两家不能因为这桩不能成的婚事破裂,所以我和夫君商量着,想要把盛大姑娘认作义妹。”
“义妹?”盛言德倍感意外。
章芸宛颔首,“这样,盛大姑娘虽没有嫁进我家,我们也还是一家人。我和夫君仍有哥嫂的责任在,为妹妹添妆赠礼,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日后盛大姑娘嫁了人,我们也是她的娘家人,自会为她撑腰。”
说最后头那句话时,章芸宛的视线扫过苏夫人和陈夫人,像意有所指。
苏夫人和陈夫人各有心思,祁家大郎君虽然暂时官职不高,却是当今圣上亲自点名入京述职的,将来必是天子近臣。
“这是信物。”章芸宛从袖口摸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祁”字,“祁家儿郎,出生便有这样一块玉佩,意义非凡。今日我夫君公务缠身,所以我替他来相赠盛大姑娘。有朝一日,盛大姑娘拿此物来寻我等,所求之事,我们绝不能拒绝。”
盛言德听到此处,才在今日真正感受到诚意二字。
义妹?换了位置偷听的盛明意神情严肃,这定又是祁无咎的主意,说不定还是临时起意,否则今日到场的自然有祁无疾。
亏他想得出来。
“做不成亲家,也不能成仇家啊,和气生财嘛。”陈夫人笑道。
有祁家这层关系,定是有利无害的。
“是啊。”苏夫人附和,“明意多个哥哥,有何不好。”
盛言德:“?”
她俩还挺和谐。
“盛大人,我所说的,您意下如何?”
盛言德还是犹豫。
“祁夫人请回吧。”
温柔坚定但突兀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引得众人纷纷回头,瞧见的是面无表情的盛明意。
盛明意行了一礼,“见过诸位。”
“明意。”苏夫人率先有反应,立刻靠近,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听说你们今日在茶楼遇上闹事的了,可是吓着了?下次一定多带几个人出门,安全最重要。”
盛明意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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