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做梦,祁无咎心道,但此刻却是一句也不敢反驳的。
瑞王咬紧后槽牙,“都是因为你突然冒出来,都是因为你!你给我跪下!”
祁无咎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瑞王立马把手中剑朝盛明意多逼近几分。
“我跪!我跪。”祁无咎现下无比痛恨几个时辰的自己,不该多嘴说那些挑衅的话,“我跪,你冷静一点!”
他未觉半分屈辱,直接屈膝,双腿重重落地。
“把你身上的武器都扔出来!”
这次祁无咎不敢再犹豫,抽出袖里的刀,腰间别的镖,全都扔到地上。
“不要!”盛明意忍不住开口,“别!”
这样他也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闭嘴!”瑞王恶狠狠警告道。
祁无咎卸着身上利器,还不忘用眼神安抚盛明意,柔和的目光仿佛在说“没关系”。
“王爷,又有人来了。”
瑞王神色微变,“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
“不是我叫他们来的!”祁无咎连忙解释,“跟我没关系,你别冲动!”
瑞王皱着眉看向来人。
来的是盛明珏,他像押犯人一样带着同样被绑着手的张云颂和秦月姝过来。
到了瑞王面前,他并不熟练地掏出刀子,有样学样地将其抵到张云颂脖颈边,“赶紧放了我阿姐,不然你的王妃,还有侧妃,就都要死在我手里!”
张云颂惊慌失措,“王爷救我!王爷救我!”
“王爷!”秦月姝亦哭喊道,“王府被抄了,我们如今只剩你了,你带我们一起走吧!”
“赶紧放了我阿姐!”盛明珏紧张道。
瑞王却冷笑一声,“如今我什么都没了,你们觉得,我还会在乎她们两个?”
张云颂闻言睁大了泪眼,“王爷!我十五岁就嫁给你了,什么都给了你,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当初娶你们,也不过看在张家和秦家有用。可现在呢,你们不仅没用,甚至还是累赘!”
张云颂感到不可置信,“你难道就不念及半点夫妻情分?你手里的那个女人于你大业并无用处,用来换我性命有何不可!”
“这个女人在我手里,能让那小子给我跪下,对我言听计从啊!”瑞王嗤笑,“我让他给自己几刀,他就得乖乖给自己几刀,你们能吗?”
他话音未落,秦月姝猛然用头撞上盛明珏。后者一介书生,不仅没站稳,人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手里的刀还掉了。
秦月姝连滚带爬跑向瑞王,张云颂也顾不上伤心,趁机逃跑。
“王爷!”秦月姝跪坐在瑞王的脚下,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王爷!我虽然不能让任何人对你言听计从,但我一定还有用的!你就带我一起走,让我跟着你吧!如今王府没了,秦家没了,我已经无路可去。您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一定还有用的!”
瑞王低头扫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虽无多大用处,但她识趣的话,尚能留在身边解闷。
反正也不需要付出多大代价,留下便留下吧。已经逃出京了,现如今多她一个也无妨。
瑞王手里的长剑短暂离开盛明意脖颈间,伸向了秦月姝手间,割断绑她手的绳子。
但他没忘防着祁无咎反击,另一只手还紧紧扼着盛明意的后颈。
秦月姝得了自由便退到了瑞王身后,仍旧是一副惶恐的样子。
瑞王回过头来,再度看向祁无咎,同时自己贴近了盛明意。
“你干什么!”祁无咎急吼道。
他越着急,瑞王越高兴,“女人不过是消遣,你怎么能这么在意啊。让我仔细瞧瞧,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嗅过盛明意锁骨间,轻浮道:“是挺香呢。”
“你下流!”盛明珏咒骂道。
祁无咎脸色难看,掐着自己虎口忍耐,“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你至少让我看看你的诚意。”瑞王若有所思,“自断手筋怎么样?用你自己的左手,废掉你自己的右手。”
“不行!”盛明意先有反应,“不行!”
她用力挣扎,甚至想自己往剑上靠,自行了断好过被拿来害死别人。
祁无咎默默用左手拿起了地上的刀。
“不行!祁无咎!”盛明意着急道,“他根本就不会放过我!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走啊!呃!”
话没说完,瑞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既收了剑不给她机会自行了断,也不让她再多嘴。
“你这说的什么话,万一我高兴了,就把你们两个都放了呢?”
“不、不要。”盛明意艰难吐字,望向祁无咎的眼里蓄满泪水。
后者的目光看她时仍旧温柔,仍然在说“没关系”。
“不、要!”
眼看祁无咎将刀锋对准了自己右手手腕,瑞王眼里的笑意越来越甚。
在他后头,一直害怕后退的秦月姝紧紧攥着宽大袖子里的刀,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她猛地往前冲,蓄力撞倒瑞王,连同被其掐着的盛明意一同翻滚在地。
祁无咎眸光一亮,趁机起身,刀锋转向,扎向瑞王。
瑞王部下及时出手,出剑挡下了他的刀。
“贱人!”倒地的瑞王怒骂。
秦月姝闭着眼睛将手里刀扎在他背上,鲜血溅了一脸。
盛明珏赶紧将盛明意拉开,再想去拉秦月姝时,瑞王已经翻身而起,提剑刺向秦月姝。
“啊!”秦月姝害怕地蜷缩抱头。
好在一挡多的祁无咎及时抽身,给了瑞王一镖,后者因躲避而住手后退。
“都走!”祁无咎喊道。
盛明珏赶紧拉起秦月姝,再带着盛明意快速往回跑。
祁无咎必须留下断后,否则他们根本跑不掉。
瑞王和其部下有四人,硬生生被祁无咎一个人拦下。
眼看盛明珏带着秦月姝骑马跑了,瑞王气恼地回头,和部下将祁无咎围住。
“剩你一个,你还能跑吗?”瑞王气急败坏,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这么讲义气,我成全你好了!给我杀了他!”
祁无咎冷着脸,扭扭脖子松了松筋骨,看向瑞王的眼神像盯着猎物,大有将其置之死地的决心。
“圣上念及骨肉亲情,放你一马,你真当你有本事逃出生天了?”祁无咎愤恨道,“我的妻子,我捧在手里视作珍宝,你敢对她有想法,你简直找死!”
瑞王部下一拥而上,祁无咎并无惧意,迎着刀剑朝瑞王袭去。
瑞王瞳孔一震,连连后退。
祁无咎的打法简直不要命,强攻低防,下手狠厉,宁可自己挨一刀,也要抹了对手脖子。
几个来回,他身上好几道口子,却愈战愈勇。三个部下都被他一击致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瑞王眼看着祁无咎捡起地上的剑,踉跄着朝自己走来,竟觉胆寒。
“挑手筋?”祁无咎用手背抹开溅到唇边的血,且频频冷笑,“你想被挑哪只手啊!”
他眸中带血,像厉鬼来索命,瑞王瞪大了眼睛,“你以为你还撑多久!”
“够要你的命了!”
瑞王率先出剑,欲占上风。祁无咎却还有余力侧身躲避,且横扫一剑,砍在瑞王腿上,令其屈膝。
祁无咎又一脚踢在其受伤的背上,令其疼得脱力趴下,再用尽全身力气刺其一剑。
但觉不够,剑拔出来再刺、再刺!
“你也配碰她!给我去死!去死!”
祁无咎疯了一样,即便瑞王已无声息,仍不住手,直到自己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后仰倒。
倒地后只觉昏天黑地,明明是青天白日,却觉眼前黑影重重。
“祁无咎,祁无咎!”
可祁无咎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盛明意清晰的脸。
盛明意费力将人扶起,摸了一手的血。她让祁无咎靠在自己怀里,不断呢喃道:“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来了。”
听到她的哭腔,祁无咎才意识到这不是死前的走马灯,不是幻觉。
“你怎么没走?”祁无咎有气无力地问。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盛明意大颗的眼泪滑落,“可是打架我帮不上忙,我只能躲起来。”
她的泪水砸在祁无咎嘴角,淡去了血腥气。
祁无咎轻笑,柔声夸赞道:“真棒。”
“你坚持住,你坚持住好不好?”盛明意从未如此心慌,“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傻瓜。”祁无咎只觉眼皮沉重,吐出的字眼也含糊不清,“你可不能,再给我殉情啊。”
盛明意贴近他的脸,“你说什么?”
“祁无咎,祁无咎?”
再无回应。
“祁无咎!”
第65章 正文完结
风波已过三日。
庄严的大殿里, 圣上面无表情,打量着中央跪着的两个年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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