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周仍然懒懒地倚靠着椅背,完全松懈敞开的胸怀,以一种从容至极的姿态,定定注视着她的心慌意乱。
镜片后黑黝黝的眼珠微抬,似点了睛的纸人,一动不动,几乎面无表情。
陆念枝慌乱地眨了眨眼,随后跌跌撞撞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一边手忙脚乱地张开嘴想扣嗓子眼,把刚刚吃下肚的东西呕出来。
这还是在陆家!到处都有监控!
陆念枝实在没想到陆宇周现在已经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
佣人呢?佣人.....应该........门外有花匠和留值的佣人才对......他们都去哪里了......
她的面颊、耳朵、脖子,到处皮肉都散发着热气,烧得心发慌。
眼前的地板已经在摇晃跳动,成了起跃的钢琴琴键,手脚软的厉害。
终于,脚下一个踉跄,没有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宽大温凉的怀抱。
陆念枝此时已经快要神智不清,胡乱抓扯他的衣襟,只抓到了他歪掉的灰色卫衣帽。
她将他的衣服扯的歪七扭八,头晕目眩,只能强自在旋转的视线中攫取他的面容。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陆念枝的手死死抓着唯一她抓到的东西——他的卫衣帽子,颤颤巍巍颤抖的葱白手指将其揪扯变形。
她瞪大着双眼,上翻着欲昏昏睡的眼球,死死瞪着他。
竟还妄自挣扎着,做些无用功,嫩白的脖子粉红异常,白瘦的两条锁骨没入葱葱郁郁的浓绿中。
陆宇周的脸同样绯红不已,鼻尖离她的面容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喷薄在她面颊上的气息粗重,像烧红了的火炭。
呼吸似条条缕缕的青烟无声交缠悱恻,他们的唇并没有真正碰触到一起,却更加缠绵暧昧。
他的目光,透过一层薄薄的镜片,从头到下扫过她白嫩无暇的皮肉,赤\裸\裸的森白眼眸,再也不加掩饰地释放着心底喷薄而出的欲\念。
细观她绿云扰扰的秀发如瀑,细软蓬勃如绸缎倾泄流淌。
细观她冷艳生媚的眉眼,如画如梦,近在咫尺,真真切切就在他的怀中,不是他痴梦一场。
再观那两条嫩生生的锁骨,看上去就十分硬朗有骨气,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宁折不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威逼利诱,都奈何不了她一分。
他都那么没有尊严地跪在地上求她了,她居然头也没有为他回过一次。
从他八岁来到她的身边,到现在整整十年,十年的情谊,她说抛弃就抛弃了。
曾经的甜言蜜语,相濡以沫的过往,床上体温交融相融为一体的彻骨磨缠,都换不来一个回眸。
多么冷心、冷血、无情的坏女人。
陆宇周的薄唇轻张,眉眼带笑,轻哄似的回道:“毒药。”
陆念枝难受地皱眉,双瞳放大:“你....想要毒.....死我......”
她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脑袋都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倒入他的怀中。
陆宇周怀抱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拥住她纤细的脊背,克制不住地勾下脖子,忍得青筋直冒,喉结滚动。
他凑近她的耳鬓,吸入一口她身上的味道,五脏肺腑的躁动还是未有消减,反而越发欲求不满,叫嚣得更加厉害,沸气冲冲。
“呃......”
皱着眉紧闭双眼的陆念枝活生生被他的怀抱给勒痛,喉管里无意识地溢出几声轻哼低吟。
再也忍不住似的,陆宇周急迫地躬下身抱起她的膝弯,大步流星朝楼上去。
一路上,她一只长长的胳膊悬在半空,挣扎求生的意志迫使这只半空中的手臂费力地弯了弯手肘,指尖颤动。
“来.....来人.....来人.......”
像刚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声音在这偌大华丽、除了他和她空无一人的豪宅,只有近在咫尺的他听进耳朵里去。
他踢开了她房间的门,直冲冲朝着里间她柔软宽大的床榻去。
长长的头发先一步铺散在釉绿的床面,这个时候的陆念枝,已经神智不甚清明,微微半睁开的眼,低垂的睫毛下双瞳圆润漆黑,反应慢半拍。
“姐姐,你喝的太多了。”
陆宇周撑着身体看她,温热的指尖细致轻柔地抚摸过她洁白饱满的额头,笔直高挺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唇瓣。
口齿生津,喉结止不住地滚动,陆宇周的嗓音低沉沙哑:“只有现在,你才会这么乖。”
话还没说完,陆念枝的脑袋歪到另一侧过去,嘴里若有似无地吐出些字符。
陆宇周又吞了一次口水,凑近去听,却听不清楚。
盈盈的馨香像毒药一样无药可救地充斥在鼻尖前,她的偏头抗议这一举动,让他灼灼的目光终于下定决心。
如饿虎扑食,他将脸狠狠埋入她满头的秀发中,好像在吸食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原本白净清秀的脸面彻底红透。
“呃......呃呜......”他双眼迷离翻白,在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看见的角度,吐出猩红的舌尖,含咬住缠在他脸上鼻间的它们。
多年前,他在花园里抓蝴蝶,她就在二楼。
漫不经心又高高在上地支着身子,在围栏边,颐指气使地吩咐他将多余的蝴蝶放掉。
那满头的乌黑秀发,如海藻一样飘摇垂落,随风轻舞。
美,太美了。
美的窒息,让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抱住她无法反抗他的纤长身躯,迷醉地从身后含住她的头发,包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用舌头舔,咂裹狎弄,吞咽甜蜜的唾液。
幻想着,这些美妙的头发变成了一个个恶鬼,生长进了他的嘴里,沿着食管扎根五脏肺腑。
于是从此以后,陆念枝就和他长在了一起。
那......可真是太美妙了!
这一幻想令他的身躯和灵魂一同震颤,臀腰战栗耸动。
他勒住她的腰身的手下、被环绕着的陆念枝,又开始意识模糊地挣动了。
可是她的无意识的动作,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调情的回应。
终于,他舍得松开了她湿漉漉的头发。
怀抱中的陆念枝,尚且皱着眉还在叮咛着唇语,撑着手肘对着他,腿也在拒绝他的亲近。
这一次,陆宇周听清了,她半阖着的眼,似醒非醒的神态,对他说:
“.....别.....碰我.....”
陆宇周点点头,握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他哑着声音诱哄:“姐姐,帮我摘下眼镜吧。”
以前都是你亲自摘的,甚至有一次还用圆润莹白的脚趾勾下过。
他摘下歪歪斜斜的眼镜,随手丢在枕头边,随后低头与她缠缠绵绵地勾舌亲吻,水声啧啧。
她抿着唇闭着嘴不让亲,他就卡着她的下颌骨,让她闭不了嘴。
在虚幻的眼前,陆念枝淡极生艳的眉眼,仍然在不可一物地睥睨着他。
她稍稍一勾勾指尖,他便四肢着地爬向她。
她勾住他的脖子,随手摘掉他脸上碍事的眼镜,然后朝着他微微张开嫣红如血的唇,吐露出一小截粉粉\嫩嫩的舌,灵活如响尾蛇的尾巴,朝着他勾动一下,一股气血就直冲他的脑门。
“唔......呕......”
陆念枝踢动双腿,迫使他松开她。
胡乱挣动的手,抓到了他卫衣领口的帽绳,一扯就扯出了大半。
陆宇周一寸一寸细细舔过她白皙下巴上的口水,哄道:“姐姐乖。”
像过去十来年那样,无数次低头认错,以顺从的语气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惹姐姐不高兴了.......姐姐快打我,抽我......”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送。
可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唯独攥着掌心中的那一截帽绳不松手。
在他虚幻迷离的瞳孔中,她看到了她难得柔情似水的表情,陆念枝对他说:“我怎么舍得打你呢,阿烨。”
他的口中呢喃出声:“姐姐果然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握着的手腕开始无力地扭动,虽然挣脱不了他,可他的脸上,刚刚升起的微笑,就这么僵滞住。
掌心中的皓腕,缠绵细弱的力道,在此时此刻,却比任何巴掌都有力。
打断了他虚幻的美梦。
他的眼前,柔情蜜意再也没有,只有她就算是神志混沌时也拒绝他的亲近。
打碎了他自欺欺人的美梦。
他居然.......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他恨得咬牙切齿,又去吻她的唇,直到将她的唇碾压得红肿不堪。
她颤抖的手心中,还攥着那根帽绳,于是陆宇周干脆将帽绳抽出来,绑住她的双手。
他咬牙重复,双眼眼白血丝密布:“这都是你逼我的!”
【作者有话说】
所以说,人类的本质其实是残忍的,是吗?
我们的经历并不稀奇,是吗?
我们只是活在有尊严的错觉里,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文不值的东西,变成虫子、野兽、脓疮、尸水、肉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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