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缓,李燕继续道:“不如……先将两位小姐,都养在府上,待温家派人查明,再见分晓。”
夹在中间的叶景瑜,听李燕如此说,连忙应道:“依我看,就先这样办吧,我相信衡儿,定能将事情查清。”
姝禾蹙了蹙眉,婉声道:“禾儿本不欲让母亲伤心,可如今母亲与兄长,为了个谎话如此拙劣之人,怀疑起禾儿的身份,实在是令人伤心。”
“若母亲与兄长不信我,我离开便是。”
她知道,让秀芙多待在府上一日,便多一日风险。
见她这般,叶景瑜果然道:“你这傻孩子,胡说些什么呢!”
“在温家一年有余,禾儿对母亲如何,母亲最清楚才是,如今却不信禾儿,才是令人伤心……”
话说到这,叶景瑜的心已经完全偏向姝禾这边。
叶景瑜看向李燕,道:“便……取些银子来,送给这位姑娘,让她离去吧!”
秀芙连忙道:“母亲,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李燕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秀芙却不肯走。
温修衡忽开口:“刘家若是想寻个人来冒充,何必找个这般不伶俐的?”
姝禾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温修衡。
当真是他在怀疑自己。
姝禾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竟惹他如此怀疑自己,又或是秀芙对他说了什么。
但只要自己不承认,他们便没有证据,不会对自己如何。
叶景瑜道:“衡儿,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如,滴血验亲。”
姝禾听了,霎时一张小脸褪了血色。
所谓滴血验亲,若为血亲,血便可相融。这种方法,姝禾从未见人用过,只听闻官府断案时,有时会用到,民间传得神乎其神,却不知真假。
可若是真的,自己必定是瞒不住了。
李燕看了眼温修衡,随后上前,对姝禾与秀芙行了一礼,“二位小姐到隔壁稍作歇息,奴婢去准备滴血验亲要用到的器具。”
姝禾扯了扯嘴角,“有劳姑姑。”
姝禾与秀芙分别被送进了两间厢房,随后关上了门。
正是下午,日头正盛,阳光顺着窗棂的纹路,洋洋撒下。
姝禾盯着自己泛红的指尖,待会儿会用银针将这里刺破,流出的血滴到碗中,期待着与另一滴血相融。
此刻,她期待着有奇迹的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人敲响。
“小姐,我们进来了。”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几名年长的仆妇。
“母亲呢?”姝禾问道。
为首的仆妇道:“夫人还在堂前。”
身后之人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清澈的水中,一滴血飘散其中。
仆妇取来银针,牵过姝禾的手,“小姐,得罪了。”
随着一阵刺痛,鲜血滴入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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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叶景瑜正皱着眉,问道:“衡儿,这滴血验亲,当真如此灵验?”
温修衡微微摇了摇头,“所谓滴血验亲,多为方士之言,不足为信。”
听他这么一说,叶景瑜立即慌了,“那用这法子辨别真伪,岂非要造成冤案?”
无论哪个是她的女儿,她心中皆有愧,倘若再造成冤案,她心中便更是过意不去了。
正欲唤了李燕来终止这场闹剧,便听温修衡解释道:“滴血验亲虽是假,但官府断案也常用。只不过,并非是用此断论血缘之真伪。”
说到这儿,叶景瑜便明白了,“滴血认亲虽不能辨别真伪,可假的因为恐惧,总会露出蛛丝马迹,官府断案,莫非是借此引人露出破绽,倒是个办法。”
如今两人各执一词,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了,若是再试不出来,便再寻其他法子吧。
未等多久,仆妇们分别从姝禾与秀芙待的两间厢房回来。
两只白瓷的碗,里头的血早与清水混在一起,将水染成淡淡的粉色,哪里有什么相融或是不相容。
一名仆妇上前,欠身道:“那位名唤秀芙的小姐,滴血验亲时,并无异常。”
叶景瑜心头一紧,连忙问:“禾儿那边……如何了?”
从姝禾那间厢房走来的仆妇,嘴唇翕动,犹豫再三,还是道:“她已经……已经招认……”
“怎么会呢……”叶景瑜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她这样好的女儿,偏偏是假冒的,如今倒是处置也不是,不处置也不是!
此时,坐在一旁的温修衡,忽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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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禾将血滴进水中后,仆妇将水拿远了。
“小姐,这水还需交予夫人与公子看过,评判的大夫也已经请来。”
“好。”
姝禾心中害怕极了,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露出半点破绽。
没过多久,那几名仆妇便折返回来,却不似来时那般和颜悦色,待她客气的模样。
“姑娘还是自己招供为好。”仆妇一脸凶恶。
姝禾转过头,冷眼看向她,“你让我招什么?”
仆妇直接道:“您的血未与夫人的相融,而那位名唤秀芙的,才是我温家真正的千金。”
“她的血……融了?”
许久,姝禾说了这么一句后,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秘法,如此轻易便能断出亲缘关系来。这方法准不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温家人相信,而自己的血没融,秀芙的血却融了。
姝禾不知,她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或许秀芙再晚一些上门,此刻她便已经嫁入纪家了。可就连天也不眷顾她,又让她伤了腿,婚事也只能推迟。
姝禾颤着声问道:“所以,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所以,她这是承认了?
几位仆妇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厉声道:“夫人与公子那边,还未吩咐,还需姑娘将事情一一说明,奴婢等去向夫人与公子禀报,还需等他们二人发落。”
姝禾道:“我不要与你们说,到底与夫人做了一场母女,我要自己去与她说明。”
“好,我们这就去向公子与夫人禀报。”
方才进来的,一共有三名仆妇,如今只去了一人,另外两人留在了这里。
等了许久,姝禾的心越来越慌乱。
忽然,在意识到什么后,姝禾猛然看向留下的两名仆妇,睁大了眼,“你们是在诈我?”
仆妇略微看了她一眼,叹道,“姑娘既然已经认罪,再多说已是无益。”
姝禾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瘫软着。
或许在秀芙被带到温家的那一刻,事情便已经不可挽回了。
毕竟,以温家的通天手段,若是想查她,并不难。
此时,还有谁可以救她?
拆穿她的身份,是温修衡主张的,必定不会救她。现在便只能将希望放在叶景瑜与纪家身上了。
若是叶景瑜念着几分昔日的情分,或许会给她留条生路;又或是,纪无咎会舍不得她这个未婚妻,求温家保下她……
可纪无咎到底还是要靠纪家,哪里能救下她呢,此刻的纪家,若是知道了她是假冒的,只怕是与她撇清关系还来不及。
一个无权无势,依仗着家里的人,哪里敢忤逆家族呢?
如今,便只能将希望放在叶景瑜身上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将姝禾的思绪拉回。
是方才去见了叶景瑜的那名仆妇,又回到了这里。
那仆妇叹道:“姑娘,夫人那边说,现在请您过去。”
姝禾原本因失落而无神的眼中,瞬间有了光亮。无疑,叶夫人的怜悯,便是她当下唯一的机会了。
“劳烦您,带我过去吧。”
第35章
叶景瑜一手扶着额头, 面露疲色,许久,对温修衡道:“衡儿,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 你便先行回去吧。”
温修衡颔首,“母亲先歇息, 我改日再来看母亲。”
李燕上前, 将人送走后,回到叶景瑜身边。
“夫人……您看……”
叶景瑜发出一声叹息, “在她出生时, 夫君正要出征, 临行前为她起了个名字, 叫做温静怡。”
“姝禾回到温家时,我说她这名字是刘家人给起的,不如叫回从前的名字。她却说, 这么多年, 早就习惯了。今日想来, 才知是何缘故……”
李燕道:“她冒充小姐, 令夫人伤心了。”
叶景瑜食指揉了揉太阳穴,问道:“秀芙呢?”
“回夫人,下人方才给秀芙小姐送了膳食, 此刻她应当用过膳了, 奴婢这就唤她来拜见您。”
叶景瑜连忙摆了摆手,“不必了, 想必她也累了, 就让她先歇歇, 改日再来看我吧。对了, 就让她先住在归澜院吧,也近些。”
“是。”
叶景瑜看向李燕,问道:“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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