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扮成楚影,陪在你身边,就是想弥补从前的过错。”
她本就是他的妻子,他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自己已经在弥补了。
楚砚眼眶通红,咬着牙盯着震惊的白姝,完全失去了天子该有的规矩仪态,像一个求爱不成的疯子。
“你记忆混乱,把他当作我,把我当作弟弟,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楚影他起初只是把你当作解药,是我,是我一直真心待你!”
他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人,心痛的像被利爪刺破,却在看到脸色难看目光愤恨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时,内心深处又浮起一丝隐秘的快感,夹杂着愧疚、与痛苦。
他们是亲兄弟啊,弄成这样怎能不难受,可君臣君臣,他胆敢与天子作对,该受惩罚。
所有的真相如同惊雷般,狠狠砸在白姝心上,瞬间将她淹没。
那些被模糊的记忆、被忽略的异样,在这一刻尽数清晰起来.....
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割着她的心脏。
她猛地推开楚影,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眼神里满是震惊、痛苦与愤怒,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襟中。
“姝儿!”
楚影看着心爱的女人伤心欲绝的模样,心痛不已,他愤恨的看向楚砚:“住口!不要再说了!”
“姝儿,姝儿冷静,不要听他的!”
楚影紧张慌乱地想要去抱她,被她尖叫着拒绝了。
想起了自己被两个男人当作物件般推来抢去,一会儿是解毒的工具,一会儿是争夺的筹码。
想起了腹中的孩子,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荒唐与卑微,巨大的冲击让她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白姝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眼底满是绝望与崩溃,她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一手撑着桌子,额头渗出冷汗,苍白的唇被她咬的泛起血色。
见她这样,楚砚顿时懊悔起来,“姝儿,我....”
“楚砚,你嫌弃我,把我推给楚影,又用谎言骗我,把我当作你的所有物。”
“楚影,你起初只是把我当作解药,如今又看着我错付真心,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你们都在骗我,都在利用我!”
“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可她却浑然不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她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个眼底满是悔恨与不甘,一个眼底满是心疼与急切,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抬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心口的疼痛远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滚落。
绝望之下,她随手抓起桌上的银烛台,蜡烛早已燃尽只剩下黏在上面已经凝固的残液。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颤抖,银烛台的尖端泛着冰冷的寒光。
此时的她无助又崩溃带着恨意的决绝,将两个男人吓得脸色惨白,“不,姝儿,不要!”“姝儿,快放下,你想怎么样我们都答应你,别伤害自己!”
因情绪太过激动,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越发脆弱,白姝双手颤抖,腹痛越来越明显,冷汗滑落,脸上满是痛色。
二人见状又急又害怕,看着白姝将烛台尖对着自己,根本不敢乱动,生怕再惊吓到她。
楚砚的目光中出现一抹鲜红,鲜红的血液浸湿了白姝的裙摆,缓缓滴落在地。
楚砚脸色瞬间惨白,他嘴唇有些颤抖,“姝儿,冷静一点,你流血了....”
楚影也是一惊,白姝眉头紧皱,下意识低头,就在这个瞬间,楚砚立刻跨步到了女人身边,伸手抓住她手中的烛台想要夺下,却没想到白姝抓的太紧,一时间没能夺下来,反而又刺激了她。
“你放手!放开我!”白姝尖叫着想要挣脱男人,楚砚不敢太用力又不敢放开,生怕争夺间会伤到白姝,反而是他自己乱中被烛台尖划伤了好几处。
“快来帮忙!”楚砚朝呆住的楚影大吼,楚影刚迈出一步,就见兄长猛地僵硬在那里,而他的心口处插着那支银色的烛台。
“大哥!”楚影飞奔过去,白姝也呆住了,下意识将抽回手,烛台被拔出,带出的鲜血飞溅到她脸上,她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男人软倒的身体。
“大哥!”楚影呼喊着,却见兄长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自幼出入生死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湿了胸口的衣服,楚砚感受着心口的痛,眼前变得模糊,他努力地看向被吓到的白姝,艰难的抬起手,“姝、姝儿,对不起.....”
白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惊惧悲伤,短短时间她承受了太多的刺激,腹部猛地一阵剧痛,她痛呼着软了身体。
“姝儿!”楚影叫了一声,看着如此混乱的场面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楚砚看着弟弟,声音气若游丝:“阿影...保、保护好她和...孩子....”“大哥....”楚影的眼圈红了,眼泪落下来砸在楚砚的脸上,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二人,不过瞬间,楚砚已经没了呼吸。
“呜呜...好痛、好痛....”
白姝倒在地上,大量的液体混合着血液从她身下蔓延开,她痛苦的蜷缩着。楚影脸色青白地看着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兄长,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决定在他心底滋生——他不能让白姝有事,不能让她腹中的孩子有事,更不能让她承担杀头之罪。
他闭了闭眼,泪水无声滑落,心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抬手脱下自己的衣服又去脱楚砚的,动作急促又慌乱,指尖沾满了湿滑黏腻的鲜血,浑身都在颤抖,每脱一件衣服,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灵魂,每换一件衣服,都像是在一步步走向没有回头路的深渊。
弄乱了二人的头发,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刺向肩头鲜血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他将匕首放在楚砚身边,起身打开门虚弱大喊:“来人,快请大夫!”
门口的侍卫们被满身鲜血的楚影吓得不轻,全部围了过去:“皇上!皇上您受伤了!”而见状顿感不妙的许山等人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全都呆住了,“王爷!王爷!”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楚影不顾还在流血的肩膀,咬牙抱起白姝深深看着围在楚砚身边的侍卫们,模仿着楚砚的语气道:“沉声道:“康王楚影性情暴躁狠辣,竟行刺朕,罪该万死,已被朕当场处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威严,让人不敢置疑。
在场众人惊骇无比,看了看浑身是血的三人,谁也不敢说话,方才他们都被赶出了院子,屋里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人知晓,只知道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许山等人被这番惊变吓得呆若木鸡,王爷是皇帝的亲生兄弟啊,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刺杀皇帝,况且王爷武功卓绝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皇帝杀死呢。
可事情已经发生,容不得他们质疑,况且皇帝还受着伤,几人对视一眼,在对方惨白的脸上看到的是不可置信,他们想要辩解才张口御前侍卫的刀就架到了脖子上,只能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侍卫们将‘楚影’的尸体抬走。
白姝被紧急送回宫中。
产婆、太医、宫女等站满了房间,白姝身体状态极差,太医院所有太医紧急把脉会诊,开下药方吊命。
“姑娘用力,用力啊!!”几名产婆围在床边一遍观察一边引导白姝生产。
“啊...呃.....唔!”白姝躺在被子里,脸颊苍白,汗水浸湿了发丝,因疼痛咬紧的唇瓣也渗出鲜血,她闭着眼思绪混乱,只觉身体里里外外都在痛,她恍惚的跟着产婆的指令用力,剧痛袭来,眼泪控制不住地打湿了脸颊。
屋外,楚影听着屋内女人痛苦的哭叫呻.吟,听着越来越虚弱的声音他焦虑地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痛呼,随后便是稚嫩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楚影表情一松,里面立刻有人出来报喜是个女婴。
“好!好!”楚影因失血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进屋,看着乳母怀中皱巴巴闭着眼的女婴,眼中满是怜爱。
他抬头看向里间,屋子里满是血腥气,她肯定累坏了,楚影快步走过去,却听见产婆声音颤抖道:“不、不好了,血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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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
太医们轮番把脉、施针、煎药,最后只能齐齐跪地叩首,面色惨白地回禀:“陛下,白姑娘心神俱碎,气血衰败,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气吊着,能否活下来,全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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