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颜雨真否定了他的自嘲,“学会借力就是你的本事,你能力一点都不差,以后也一定会有大作为。”
林聪愣了愣,才点点头:“哎,颜姐,我晓得了。”
表面压着情绪,可林聪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的都要飞起来了,颜雨真毫不怀疑,如果他有一根尾巴的话,此刻可能会摇成螺旋桨。
等夜深人静,颜雨真翻开了柯怀的资料。
资料显示,柯怀的一只耳朵有先天性耳聋,出生的时候就遭到了遗弃,被收容在福利院。
“不对啊。”颜雨真眉头紧蹙。
如果柯怀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那她看到的那段童年经历中的爸妈和家暴片段又是怎么回事?
颜雨真翻来覆去地翻看了几遍,确认柯怀根本没有被收养过,他是在福利院长到了十二岁后,就在一个深夜逃出了福利院,从此开始混社会。
她合上资料:“所以,那不是柯怀的经历。”
可她昏迷的时候,是倒在了柯怀的尸体上,不是柯怀又能是谁?除非尸体不是柯怀,但颜雨真看到的虚影又恰恰证明了死者就是柯怀,那还能是谁?
除非,尸体上不止有柯怀的血。
颜雨真的思路像一辆疾驰的车,突然猛地拐了一个弯。
如果在杀死柯怀的过程中,凶手也受伤了呢?现场大量的血迹遗留,凶手的血完全有可能混在死者的血里,沾在尸体身上,因为根本无从查起,谁也不会想到在一具尸体的血泊里,去区分两种不同来源的血液。
那凶手也死了吗?
从以往的经历来看,她的金手指只能在接触死者时触发,但现在颜雨真其实也没那么肯定,毕竟她的金手指目前的发展,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还出现了“组合技”,那也难保不会迭代出在活人身上触发的可能。
而且,如果是凶手的血液沾在了柯怀身上,血液离体超过两天的时间,严格来说,这血也等于死了。
可故事中缺少了最重要的面容,两张脸都像做了柔光马赛克,她只能看到两团光晕,没有面容,她又要如何利用凶手的童年经历,去反推凶手是谁?
想到这里,头又忍不住痛起来了。
突然之间,她像是被水鬼拖到水里的人,沉浮在一片怨气组成的海里,四面一片漆黑,压迫得她无法呼吸。
颜雨真奋力挣扎,可周围无所依凭,手抓不到东西,脚踩不到底,脚踩不到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着往下沉,越沉越深,越深越黑。
救救我!
救命...
救...
“大头哥!大头哥!你快看,颜姐这是咋子了?”祖荣焦急道。
宋荣从床上坐起身看过去,只见原本还在端坐着看卷宗的颜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侧倒在地,卷宗撒落一地,她双眼紧闭,身体时不时略微的抽动。
“我靠!真有人要害颜姐啊!”宋荣蹦起来,“刚才有没有啥子可疑人来过?”
祖华摇摇头:“我一直盯着呢,聪哥走了以后就没人来了。”
“那是不是撞邪了啊?”宋荣推测道。
祖华更急了:“那可咋办啊?”
“赶紧找人啊,就、就找王叔,他不是当过兵上过战场吗?一身正气肯定有用啊!”
“对对对,王叔!”
两人扯破了嗓子喊人,给王叔喊了过来,别说,居然还真有效果。
颜雨真被王叔从地上扶起来,掐了会儿人中后,真的醒过来了。
但精神萎靡不振,眼神恍惚,跟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一样。
吓得王叔赶紧出去找大夫去了。
颜雨真脑子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完全提不起力气,直勾勾看着天花板上浮现出的几个,歪歪扭扭的血红丑字。
“位我包丑,不ran,死!”
颜雨真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为我报仇,不然,死。”
她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然后,她挣扎着举起右手,朝天花板比了个中指。
该死的文盲恶鬼!
她明天就转行去学道士!
【作者有话说】
恭喜顾念,解锁婚庆主桌席位。
第89章 鱼塘与鱼
颜雨真这个问题, 估计只有神仙来了才能解决,大夫围着她检查了一圈,听了心跳量了血压, 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照旧挂了瓶葡萄糖就走了。
走廊上的日光灯管关了一半, 说明外面的天黑了。
颜雨真太阳穴跳个不停,头疼得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想事情。
仔细想来, 这两次怨气的爆发,都是有契机的。
第一次,她检查完尸体,怨气爆发, 昏迷时她看见了一个人在人生三个阶段的故事,睁开眼的时候, 她看到了天空中的蓝字,她的三个金手指技能全部被触发,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认为,看到的是死者的过往片段。
第二次,她拿到死者的真实经历, 发现跟她看到的不同, 从而推导出这可能是凶手的经历, 与此同时, 怨气又毫无征兆的爆发了,致使她现在还坐在这儿,无法安眠。
但如果再深究一下, 就会发现, 其实第一次的顺序可以改变。
她检查完尸体, 触碰到了凶手留在死者身上的血迹,从而激活了金手指技能,触发了凶手的从前片段,但死者的怨气感知到了凶手,于是爆发了,颜雨真因此昏迷,片段故事就只能在她昏迷的时候展开。
如此,就能很容易的发现一个规律,接触凶手相关信息,等于激怒死者,等于触发怨气爆发。
柯怀是被正面刺入大动脉一刀毙命的,所以一定知道是谁杀了他,那如果利用这个怨气特性,面对谁爆发,谁就是凶手。
颜雨真忽然觉得,其实晚点去当道士也行了。
而且柯怀坐过牢,进局子的次数也是不计其数,所以他才会对铁窗泪有反应,至少在留置室这种环境里,颜雨真是安全的。
至于这次意外爆发,很可能是颜雨真推导凶手的事情激怒了他,但他也不是毫无损伤,颜雨真能感觉到纠缠她的怨气弱了很多。
分析完这些,颜雨真突然感觉心情变好了不少,头都没这么痛了,终于能安心睡会儿觉了。
她躺下去之前,看向天花板,又恍惚看到了那行血字。
行吧,你的丑我记着了。
第二天上午,颜雨真正趴在留置室的小床上翻柯怀的卷宗。
怨气在这个环境中能压制下来了,但既然人家恶鬼都自损八百出言威胁了,她也多少得给点面子,尽可能找找线索,总不能让一个文盲鬼的遗愿一直悬在头顶上,全是错别字,看多了也头疼。
走廊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颜雨真觉得自己这几天真跟当皇帝没差了,不是批奏折就是面见大臣的,听见声音越皱越近,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头发,摆出一副端坐听政的姿态。
王叔带头,却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去了对面屋。
只见王叔拿钥匙打开门,直接给宋荣和祖华从屋里撵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后,纷纷朝颜雨真投来求助的目光。
颜雨真也在屋里关着呢,上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去。
接着两个刑警押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女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花色都已经浅淡的看不太清了,黑裤子黑布鞋,裤脚和鞋面上沾着干泥巴,应该是经常下地干活的人,皮肤黄黑,两颊凹陷,整个人看着有些枯槁。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又出命案了?
“赵哥,这是犯了什么事?”颜雨真拦住一个刑警打听道。
“就柯怀那案子的凶手,她今早自己来投案自首了。”
凶手自首了?
颜雨真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女人,只见她低垂着头,眼神黯淡无光,就像一截被太阳晒裂的木头,内里早已腐朽,开裂的树皮只剩下死气沉沉。
但是她在金手指里看到的,明明是个男人啊。
“有口供吗?”
“在卫队那儿呢,你要想看,我一会儿让林聪拿给你。”
“要看!麻烦你了赵哥。”
宋荣和祖华被赶到了走廊上,蹲在颜雨真这边的墙根上,一边一个,跟看门的石狮子似的,眼巴巴地看着颜雨真。
“你们先回家吧。”
颜雨真打发走了两人,然后隔着栏杆观察女人。
女人似乎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只在刚才她跟刑警对话的时候略微抬了眼看她,那一眼很短暂,之后她就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颜雨真,一动不动。
没多久,林聪就把口供给带过来了。
“颜姐,你楞个着急要口供,是不是也觉得有问题啊?”
林聪说话的时候没压着声音,所以对面的女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颜雨真不明所以地朝他看了一眼,却见他正在使眼色。
颜雨真瞬间明了。
合着你们一个两个,都把我这儿当鱼塘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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