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看见,柳暨白走了过去,仙女给他擦汗了!
嚯,这难道就是柳暨白的媳妇儿吗?这小子真好命!
王壮深深嫉妒了。
不止他在意,田地里若有似无地视线,往柳暨白和应莲那里瞟,毕竟连续几天栽田地里,苦哈哈地撒药杀虫,还要淋雨,甚至看不到一点成效,是个人也会觉得他们命苦了。
应莲的出现勾起了他们的一丝好奇心,主要是想瞧瞧柳郎君传说中的夫人,偷偷一看,果然貌美,和柳郎君般配极了。两人往哪儿一站,衬得四周亮堂堂的。
“阳光!”尽管只是一瞬,还是被人捕捉到了,他兴奋地朝天上看去,乌云染上了金边,太阳就躲在后头!
连日的阴雨可把大家淋没招了。
雨水把叶茎上喷洒的药物冲刷走了,害得杀虫的效果没那么好。太阳出来了,药物停留的时间长一些,说不定秧苗能坚持下去!
“怎么过来了?”柳暨白拉过应莲的手,“这里都是泥,小心滑倒了。”
“你忘了,我之前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早习惯了,我没那么娇气。”应莲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问道:“午膳用了吗?”
柳暨白干笑道:“用了。”
“是吗,万三,你家郎君午膳用了吗?”
“未曾。”万三戳穿了柳暨白的谎言。
“我就知道。”应莲将帕子扔给柳暨白,“自己擦干净,过来吃饼,别说你没时间。你不吃饭,大家伙儿还得休息呢。”
应莲让思齐把另一个食盒里的饼和糕点帮忙分发下去。
“卿卿。”柳暨白追上去,讨饶,“怕你担心,其实我也准备吃了,你刚好来了。”
“你准备吃什么?”应莲瞥了他一眼。
柳暨白从怀里掏出冷掉的饼,这还是昨日剩下的,应莲一看便知,昨日他也没好好吃饭,“是太难吃,吃不下?”
应莲这一提问,柳暨白也反应过来了,昨日胡乱啃了几口,剩下的揣怀里了,想着今日将就吃了,但他也知,自己不会吃的,午膳根本没想起来,刚刚说要吃这冷饼也是为了应付应莲的问话。
眼下被妻子点了出来,柳暨白心里发慌,心虚回道:“能吃的。”说着,把昨日剩下的饼塞到自己口中,艰难咽下一口。
应莲冷眼看他,盯着他一口一口吃完,浪费可耻,再不想吃也得吃完。
万三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柳暨白就算再平易近人这几日和村民一起除虫从不喊累,但骨子里他还是那个有着严格秩序、矜贵的世家公子,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这些冷掉的还被啃了一口的食物,连给家里的狗吃都嫌弃。柳暨白皱着眉,在夫人的注视下,愣是一口一口塞到了嘴里。
“今天拿来的,也不准剩下。”应莲适时递上刚刚才做好的,还带着温热的食物,也招呼万三一起吃。
万三接过食物,到一边去了,他宁愿去帮思齐干活,也不愿待在这儿看郎君被训。
柳暨白吃得一点不剩,吃完后自觉收好食盒。
“去忙吧。”应莲说道。
仿佛她来这儿,只是为了督促柳暨白吃饭。柳暨白大为感动,妻子居然如此在意自己,若不是担心累着她,他希望妻子每日都来。
天气终于放晴,太阳暖烘烘的温度驱散了这几日的阴霾,吃饱了饭,大家更有干劲,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秧苗必须得活!
这时,应莲拿起一株秧苗,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第110章 小坏蛋
“这虫有些像稻飞虱。”应莲迟疑地说道。
柳暨白眼睛放亮, 众人苦寻不知何种害虫,在妻子这里竟然得到了解答,柳暨白求贤若渴, 鼓励应莲继续说下去。
旁边也有人听到了应莲的话,不过一个妇人, 哪有他们男人懂得多?柳大人真是色令智昏, 他们摇摇头, 低下头继续打药, 趁着天气好多撒一些。
“文县曾经有过这种虫害, 当时印象深刻,这种虫子习惯聚集在秧苗下部吸取汁液, 导致秧苗发黄, 严重时导致稻苗倒伏,田地中会出现片状黄色枯死斑,再严重会出现连片倒状,若是等到冒穿, 那危害可就大了。”应莲担忧地说道。
“别在这儿危言耸听。”有人忍不住说道。
应莲被一吼,也不确定了, “兴许是我看错了。”
柳暨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让万三快点去搜集文县出现稻飞虱的情况。
人们听闻应莲所说后,忧心忡忡, 有几块田地真的一大片都倒下了,有人耐不住性子,主动发问:“那这种虱子有没有什么灭杀的办法?”
应莲一时间被这么多人期待的目光看着,有些不习惯,她磕磕绊绊地说道:“稻飞虱受到惊扰会跳落水面,可以采取拍打等方式让他们落下来。”
应莲还未说完, 就有人嘲讽:“我们这几天都这样做的,拍了,用了药,也没杀死。”
“小娘子还没说完呢,张小,你插什么嘴?”王壮出口教训道。
“看她讲出个什么吧,一个娘们而已。”张小顶着众人的死亡视线,低了头小声嘀咕道。
“没事,继续讲吧。”柳暨白仍以鼓励温和地目光看向她。
应莲点点头,继续说道:“除了拍打,可以采用竹制的虫梳,把虫子扫落,用泥水淹死,水面上可以用一点菜油,可导致多数虫窒息而亡。扫完后需要立即换上新水,之后可安排麻鸭进入秧苗田,专门捕食集群在茎秆下方细小不好捕捉的虫子。”
应莲说的有模有样,大家不由得投去佩服的目光,单说一个女子懂这么多,已是极为了不得了。
王壮毫不避讳地赞叹道:“小娘子,你懂得可真多,我相信你说的,你一来,天都变亮了,这虫子长得不就跟个虱子一样吗?”
“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笑道:“你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吧,什么天变亮了哈哈。”
王壮面对打趣嘿嘿一笑,抬眸看见应莲,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对应莲说的不以为意,只不过面对这几日没有成效,秧苗倒下许多的情况,有些灰心罢了,能从应莲口中听到解决的办法,也算有个安慰,就算是假的,也好过绝望。
因为有了应莲的提醒,有目的的寻找方向,让柳暨白很快找到了文县近十年遇见过的所有自然灾害记录,关于虫害这一类,柳暨白重要找到了,他屏住呼吸,快速浏览,当记录中写道:“体型小,像缩小版的飞蝉,常见褐飞虱、白背飞虱、灰飞虱,与其他稻田小虫最显著的特征是,后足胫节末端······”
“真的是,真是!”柳暨白拨开茎秆,仔细打量那细小的虫子,辨认清楚后,他激动地抓住妻子的手,“你说的是对的,都是对的。”
“快把所有人召集回来,事不宜迟!快!我们马上探讨一个方案,灭虫就按这个办法来。”柳暨白喊来县令还有里正,让他们把所有人汇聚到一处。
应莲退到一边,看他们激烈讨论。
“你真的很厉害!”王壮找到机会凑过来,他也不敢太近,怕吓到了她。
“没什么,不过凑巧罢了。”应莲退开一步,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不只是凑巧,是天意。”王壮觉得应莲是仙女,笑得真好看,她一来困扰他们的问题就解开了,天也晴了,这不是仙女是什么?
应莲有些好笑,但也为王壮质朴的话,感到内心暖洋洋的,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事了,应莲提起食盒,踩着泥巴,和思齐一道回去。
“等等。”柳暨白注意到应莲要走,连忙打断谈话,走到应莲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执起她的手,带到众人面前,介绍道:“这是我的夫人,是她发现这虫子是稻飞虱的,论眼力我不如她。”
众人愣了一瞬,连忙赞叹:“尊夫人果然厉害,才貌双全,和柳大人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应莲被这么多双眼睛像猴一样看着,不甚自在,羞问道:“你讲这些做什么?”
“这是你的功劳,就该让大家知道。”柳暨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别人夸应莲,比夸他自己还要高兴,他从来不知,自己的妻子这么厉害。柳暨白的眼睛亮亮的,真心为应莲感到骄傲。
“不过凑巧罢了。”应莲被恭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扯了扯柳暨白的衣袖,让他适可而止,让这些人快停掉客套的话。
柳暨白分得清轻重缓急,再看应莲确实很不好意思,摆摆手让大家消停,然后亲自送她。
“会晚些回来,晚膳你先吃。”
“好。”
应莲点头,知晓此刻他恨不得栽在田地里,如今有了眉头肯定是要大干一番,毕竟这么多秧苗,老百姓的血汗等着他救呢。
回到家中,应莲来到书案前拿起毛笔,继续未完成的画,画了几笔,顿了顿,语气轻快道:“这下问题都解决了,还需要画吗?”话虽如此,但她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将柳暨白整理的书稿上的图片文字通通摘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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