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去床上休息吧。”应莲说着关心的话,语气却是冷冰冰,还补充了一句:“你这样,我心疼。”
柳观复气得嘴唇颤抖,她那是心疼的模样吗?别以为他没看到她勾起了嘴角,她是恨不得他快些去死!
休想!他偏不如她的意,柳观复咬着牙,顽强地爬起来,硬撑着没喊一声疼,慢悠悠回到了床上,躺好,盖被,然后要死不活地盯着她。
冷不丁来了句:“你的奖励就只有这个?”
“先这样吧。”应莲打开门,让门口守着的望亭去给他家郎君换药,自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望亭一进来倒吸一口凉气,恢复几天的伤口一朝回到三天前,他连忙唤来大夫重新包扎。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柳观复问道。
望亭低头抱着剑,装听不见。心道,你说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呗。
“她是在示好?”
望亭盯着桌子腿,这腿可真腿,自家郎君没救了。
柳观复也没指望他回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绫罗绸缎、珍馐佳肴,这些她都不喜欢,那怎么让她高兴?
他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刚刚是让他跪下,踢了一脚,就高兴了?
柳观复恍然大悟,脸突然红了,她原来,喜欢这些吗?早知道不给她奇奇怪怪的书了,都是些什么嗜好。若他在这方面下一下功夫,是否能重新得到她的喜爱?
虽然羞耻,但关上门,怎么做,别人也不知道,就当是闺房之乐。
自己杀了她一条狗,再赔给她一条不就是了吗?
但细细想,这样是不是太娇纵她了,若真的做了,她以后还不得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奖励?他很需要吗?他柳观复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除了她。
柳观复脸上青白交加,风云变幻,望亭对包扎好伤口的大夫使了个眼神,两人悄悄退了下去。
屋内静悄悄,他觉得太静了,独自呆着很没劲,想要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来看他一眼就离开了,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还有她说,先这样是什么意思?后面还会有其他的奖励吗?
嘁,亲一下算什么奖励。
他都没有回过味来。
柳观复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对于应莲所说的奖励,抓心挠肝。
如果让他去唤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离不开她?
柳观复皱着眉头,闭上眼,脑海中天人交战。
竟然真的有一刻,他说服了自己去当她的狗。
“岂有此理。”柳观复愤愤捶床,不过一个妇人,她何德何能!自己是非她不可,但那又如何?她现在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要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哪里轮到她来拿捏他?
第二日睁眼,柳观复面容憔悴眼下乌黑,活像一夜没睡似的,望亭小心伺候,他看出自家郎君心情不是很好。
“她呢?”
“应娘子吗?”
“嗯。”
“能吃能睡,还让小二给她去书坊挑了几本话本子。”望亭本意是想让柳观复知道,这个妇人一点也不在乎他,他又何必天天想着她,夜不能寐。
“什么?”柳观复听了确实感觉很不舒服,“把她给我找来。”要看话本,就在这间屋里看。
望亭无语望天,分明就是想见应娘子,他的手才碰到门,又听见自家郎君说:“算了。”
柳观复觉得自己现在容颜有损,不宜见面。听见应莲吃好睡好,想着那日落水所受的惊吓,估计已经消散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平日里让人时刻提防着她寻自尽。
他心里不禁反省,那日是自己说错了话,把她逼的太紧了,以后尽量顺着她。一个女娘背井离乡跟着他,心里委屈苦楚想发泄是正常的,大丈夫怎么能与小女子计较。
身体修养好一些后,几人踏上了回京的旅程,应莲和他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只是态度冷淡了些,他一近身就防备得紧,柳观复随着她。只要不靠近,她的行为都算正常。
回到京城,应莲回到了以前的小院,物是人非,她打量了一圈,果然人换了大半。
“春芝呢?”
下人对视一眼,一人站出来说道:“春芝姐姐被调走了。”
调走了也好,应莲想,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担心被不正常的主子发卖了。
待了几日,实在无聊,不能出去,她想请周梅过来。
回来的侍女神色犹豫地说,应莲所问的那家人,都被抓到牢里去了,说是犯了什么事。
应莲立马站起来,心急如焚,想要出去看一看,却被侍卫拦下了。
她脸色难看地说道:“让柳观复过来!”
人来的挺快,柳观复还未坐下,就听见应莲的质问:“周梅的事你知道吗?”
他有些不高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她的事?”
“她家的事和你有关吗?”应莲提高了声音,“你别骗我。”
柳观复小心看她脸色,“我让人把她放出来就是了。”
应莲又问:“春芝呢?”
柳观复眼神闪烁:“还在院里呢。”
“哪个院里?你是不是也想了法子磋磨她?”
“过几日,让她回来便是了。”柳观复没有正面回答。
应莲闭上眼,指了指地上,“跪下来,我要扇你。”
“这么多人看着呢。”柳观复不满。
“那你过来一点。”应莲点头微笑。
柳观复狐疑站过去,应莲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下人们被吓得噤若寒蝉。
“呵。”柳观复阴鸷地扫了一下四周,用舌尖顶了一下腮,心里也憋着火,为了一个丫鬟她这样对他。平日里他就不说什么了,今日她必须要给他一个说法。
“把周梅放了,春芝给我送回来,限今天之内。”应莲命令道。
柳观复怒气冲冲地盯着应莲看,应莲丝毫不怕,回以平静的目光,微微扬起了下巴。
“得,你厉害。”柳观复对她没招,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再想逃,不管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的,只要跟你有过接触的,下次都不会有这样的好运了。”说完,他气冲冲地离开了。
晚膳过后,春芝终于被送了回来。
“对不起。”
“娘子折煞奴婢了。”
到底是生分了,应莲抹掉眼泪,她知道春芝一定受了很多苦。
“你的腿,是他做的吗?”应莲难过的问道,刚刚春芝一瘸一拐走进来的时候,她几乎不敢认,短短一个多月,圆润的小丫头瘦成杆了,神色畏缩,应莲看得心里发酸。
春芝沉默不语,说不怨是假的,她把应莲当半个主子,也当半个是和她同等地位的“朋友”,她却一声不想的走了,连累她被打断了腿,还被罚去做最脏最累最苦的活儿,偶尔还要被打骂。
应莲泪水涟涟,又让人叫柳观复过来。
“又怎么了?”大晚上的喊他过来,又不给好脸色,柳观复一肚子火,但见应莲红了眼圈,心中一软,猜到她是看到春芝了,不高兴了,于是想着法儿折腾他。
他倒也奇怪了,自己居然这样也能忍。想着应莲若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几回,恐怕他就没有耐心了,兴许也就放过她了。
“给你扇行了吧?”柳观复自然地把脸凑过去。
应莲嫌弃地躲开,“给春芝找最好的大夫,明天我要出门看周梅。”
“你当牢里是你开的,说放就放。”柳观复没忍住酸她一句。
“那你能救还是不能救?”应莲很失望地看向他,“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谁没用啦!过几天就给你救出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应莲扫他一眼,然后说道:“请了大夫,你就离开吧。”
“好好好,利用完了你就把我扔一边了是吧。”柳观复觉得已经结痂的伤口又疼了,他气不顺地坐到一旁,倒了一杯凉茶,咕噜咕噜一口气灌完。
“那你想怎么样?”
“这么晚了,我回不去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留宿。”
“行。”出乎意料地,应莲很好说话的答应了。
柳观复心中暗喜,瞅了一眼她的神色,不咸不淡,说不出高兴,也说不出不高兴。
应莲勾了勾手指,他眼巴巴地凑了过去,走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管他呢,他今天做了事,应该有奖励吧。
亮闪闪的眼睛泄露了主人的情绪,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又很好懂了。
眼里满是,肮脏的欲念。
贱狗。
应莲红唇轻启。
“你说什么?”柳观复好奇地问道,她说了话,但没发出音。
“蹲下来。”
“为什么要蹲下来。”柳观复立马警惕,难道又想扇他?
应莲轻飘飘看他一眼,从衣襟的领口,意味深长地慢慢往下,停在某处,勾唇笑道:“是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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