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新欢他哥觊觎了_叶落笙【完结】(87)

  就连沉稳许多的春芝,看见小狗也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笑容,拿起散碎的糕点,放在手心,让小狗舔,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的,人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大家仿佛忘了,这里是一个冷寂的牢笼。

  腊八那天,春芝奉应莲之命,报备了柳观复后出门采买食材。

  回来时,交给应莲一张纸条。

  “大郎君说,娘子若有需要,随时可以与他联系。”

  “大郎君是个怎样的人呢?”

  “诚国侯府,除老太爷以外,唯大郎君是从,娘子若想脱困,只有大郎君能帮您。”

  “诚国侯府,你们大郎君叫什么名字。”

  “柳暨白。”

  应莲喃喃这个名字,手指划在纸条上相同的“白”字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将纸条揉成一团,团到掌心。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可怕的永远出不去的怪圈。

  应莲语带颤抖地问:“春芝,你还记得绣坊掌柜的说,诚国侯府的大夫人,指定我绣东西吗?”

  春芝怜悯地看了应莲一眼,低头不语。

  “原来是这样。”那位大夫人早知道她是谁了,把她绣的东西送给下人,不过是想让明白自己低贱的身份,是配不上她的儿子的,绣的东西只配给下人们当做赏钱的荷包,赏钱值钱,荷包不值钱,拿了赏钱,荷包随意丢了踩在泥里,没人会在意。

  于是才有了后来,林家娘子戏弄这事。

  串联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初只知林娘子因为认定她勾搭未婚夫婿,所以为难作践,却不知还有诚国侯府大夫人的原因,她或许很想看到应莲知道真相后,崩溃的表情吧。

  可惜时过境迁,应莲和柳观复早已不是当初模样,若是当时知道那位大夫人是柳观复的母亲,恐怕她真的会大哭一场,但那也会坚定了应莲离开柳观复的决心。

  她虽出生平凡,但也不是死皮赖脸不知廉耻之人,她们若早些说明来由,或许应莲能早一点看清这伤人伤己的孽缘。

  罢了,当面说又如何,应莲想到,至少她们留给了她最后一丝体面,拐着弯试探,何尝不是另一种真诚的提醒。

  只是当时应莲沉浸在美好爱情的幻象中,忽略了上天给她的多次预警,即便现在心已经看清,人却永远被囚困,算是对她的一种惩罚,因果报应。

  “春芝,当初你都知道对吗?”知道林娘子是柳观复的未婚妻子,知道诚国侯府大夫人是谁,应莲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春芝张了张唇,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了应莲的说法。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应莲苍白地笑了笑,反正瞒她一人,是好意的,是坏意的,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也是她咎由自取。

  但其他人,也并不无辜。

  柳家大郎君,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偏在她失去所有希望时,站出来,说要帮助她?

  在柳观复的口中,他这位兄长天资聪颖少年老成,年少成名步步高升,是天子近臣,柳家顶梁柱,提起大哥时,傲气的柳观复眼里充满了崇敬与爱戴。

  “若说这世上我怕的,大哥算一位。”

  柳观复的话犹在耳边,应莲深深记在心底,混不吝无法无天的世家公子竟然也会那么怕一个人。

  而现在,这位能制住柳观复的大郎君,向她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应莲清楚地知道,这是唯一逃离柳观复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我答应了,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只要娘子愿意,今日就可以。”

  “春芝。”应莲忍不住问,“你不怕他吗?”

  春芝面无表情:“娘子,春芝卑贱,但也是一个人。”

  是一个人,就会有审时度势想要往上爬的心思,所以她看好应莲,巴结她指望她。到头来,一场空,得到一条残腿一身伤疤,她是一个平常的人,经此一遭当然也会有怨有恨。

  而今,大郎君朝她抛出橄榄枝,她也要赌一把。

  应莲沉默了,鼻尖发酸。

  是了,即使身份再卑微,也有愤怒、“呐喊”的权利。春芝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应莲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本质上,她们没有什么不同。

  春芝可以为自己勇敢一次,应莲当然也可以。

  “春芝,谢谢你。”应莲诚恳地说道。

  第77章 白郎君

  应莲戴着帷帽跟在春芝身后, 感叹高门朱户一步一景,奢靡华贵,才能养出柳观复这般矜贵高傲的气度, 他们本就是云泥之别,不怪乎他一直瞧不起她的出生, 只是这样的锦绣公子, 向来是别人顺从他, 遇着一个不顺从的, 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是偏要看她臣服罢了。

  穿过不知道几道门,若是没有春芝带路, 初次过来恐怕会迷路。

  “应娘子, 到了。”春芝说道。

  这是一处花房,外表雅致,内有乾坤。

  没想到安排在这里见面,应莲以为会是肃穆的议事厅。

  这处亭台建在水边上, 外围一圈栏杆,顶上一块牌匾, 书写听雨轩三字, 踏过石桥,透过隔扇门上的冰裂纹隔心, 可见里面情景。

  其中站着一人,面目朝光,看不真切。

  应莲忽然有些不敢上前,她细细打量那道高大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四面绿意环绕,风波水停, 一如初见,她的心中升起一抹惧意,想要后退。

  “来了,怎么不进来。”柳暨白转过了身,态度亲切,背着的手紧握成拳。

  应莲垂下眼眸,生疏客气:“大郎君。”

  “我说过,你可以唤我的字。”柳暨白或者说“白郎君”,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应莲撇过脸,淡淡说道:“您的字,我怎好唤的,莫要让人误会了。”

  “你在生我的气。”柳暨白向前迈了一步。

  应莲后退好几步,眼里有了湿意,他们一个二个,耍她很好玩吗?什么坦诚相待的朋友,他怕是一直在看她的笑话吧,看她如何不自量力,想要高攀上他这位位高权重诚国侯府当家人。看她与他弟弟纠缠不休,愚不可及地请求他这个兄长的帮助,亏她还如此感激,奉上一颗真心,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他们侯府公子,消遣逗乐的乐子罢了。

  “进来坐吧,总要听一听我的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柳暨白轻声说道,幽深的目光扫过应莲星眸里泅出的一点水光,握拳的手指轻轻摩擦,想要亲手为她擦去,四周都是他的人,若是他想,可以做任何事,可他舍不得,害怕她的厌恶,担忧她被吓着。

  只是几滴泪而已,却如此让他心烦意乱。

  应莲一声不吭跟随他进了听雨轩,偷偷用绣帕擦去眼角不争气流出的泪滴。

  柳暨白特意选在此地,四面风景秀丽,窗明透亮,还有花香做伴,他顺着应莲怔怔的目光,触及到边角一株盛开的木芙蓉时,软了神色。

  “昨儿个移栽过来的。”他温声说道,希望她能喜欢,希望她看到花,能想到他的好。

  “好好的花,移过来做什么。”应莲抿唇,犹自生气,想到他的兄弟,连带对柳观复的怨恨,连带到了柳暨白头上。

  “是我的错,请娘子恕罪。”柳暨白弯腰行了一礼。

  应莲连忙站起来,躲开他的礼,没好气地说道:“郎君这是作甚?逼着我接受你的歉意吗?如今郎君是我高攀不起的人,用不着做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求我原谅,你是柳观复的兄弟,和他没什么两样,不过看我一个愚蠢妇人,逗弄起来滑稽可笑,拿来打发时间罢了。”

  她真心以待的朋友,是她仇人最敬重的兄长,偏偏两人互相通气知晓,独她一人夹在中间,像个傻瓜,被他们兄弟俩愚弄,真心被喂了狗。

  应莲想到自己曾在柳暨白面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就恨不得回到过去,连扇自己几个耳光,让她好好看清眼前人眼底的嘲弄讽笑。涌动的泪意终于控制不住,应莲落下几滴清泪,哄着眼眶觉得自己好丢人。

  见应莲如此,柳暨白心中也不好受,他后悔自己操之过急伤了应莲的心,计划一步步进行,精心设置的陷阱已经做好,弟弟伤透了她的心,为了逃离他,她必定会选择求助他这个柳家大郎君。

  算无遗漏,她一步步走向他,而今只差最后的一击,她就可以完全投入他的怀抱,他又怎会允许猎物逃掉呢?

  应莲的泪一滴一滴砸进他的心底,坚不可摧的内心被烫出或深或浅的坑洞,他忍住心中的疼痛,开口说道:“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孙老先生去的文县,认识你也是一个意外。孙老先生身份特殊,你却能被小童热情的迎进去,这让我产生了好奇。”

  “那时你丈夫入狱,我见你一个女子为夫奔波劳碌不离不弃,心中暗自佩服你的坚韧,尽管你知道曾家故意为难,但为替夫君赎罪,你一一忍下毫无怨言,我就觉得你虽为弱女子,但忠贞可靠,孙老先生对你另眼相待不无道理。曾家欺人太甚,受害方咄咄逼人情有可原,但我经过查证,得知你丈夫误入歧途也有曾家蛊惑的缘由,他是看上了你家的钱财,又见你孤苦无依,所以得寸进尺。我想,你帮我一回,我也总该回报一次,况且,二弟的做法也有失妥帖,报恩也不是一味金银堆砌,你家发生的事,我也有一定责任,都怪我对弟弟疏于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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