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矿长媳妇这是回娘家?”
“是。婶子你这看了几个孙子啊?”
“嗐,别提了。我咋还不死啊,一天天的臭小子上房揭瓦,我是恨不能自己长了三头六臂。”
短短时间,大家望向她的神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那副看热闹看笑话的表情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羡慕,甚至带着丝丝讨好。
“禾啊、能不能跟你家那口子说说,给我弄些香煤。我不要多,两三担就行。”
说这话的是苏家本家的一位大爷, 苏禾对着老汉直接回绝不婉转。“不行。咱矿上现在刚出煤,运往哪儿那都是有定数的, 不是你想要就能要。”
“嗨, 你家那口子不是矿一把手嘛。给他媳妇大爷几担香煤能咋?”
“您知道咱们苏家本家有多少家吗?家家要个三两担,他那工资不够给你们买煤。咋,我们日子不过了?”
“你这闺女, 我说要香煤,我又没说不给钱。”
“那也不行。大爷, 您别给他找麻烦啊,他刚上任, 一堆事儿千头万绪没着落呢。大队分的有煤, 您老烧那个就好。”
“大队分的都是臭煤。你大娘气管炎, 在家被呛的上不来气。”
“那就去买烟囱。您老真会省,家里不装烟囱不怕煤烟中毒啊。”
“你这孩子、”
苏禾越过他抬腿走了, 心道:嘴上说着给钱,实际不就是想占便宜嘛。你连副烟囱都不舍得买的人,会舍得花钱买香煤?那玩意可比臭煤贵。
到娘家后进屋坐老母亲对面,将路上遇到大爷的事儿说了下,老太太顿时就拍了桌子。
“他那老扣,今年压根没买煤。大队的煤票他倒卖了,自己家里冷的不行就烧些劈柴,烟大的只能开着门窗,一点儿热乎气都留不住。你大娘有气管炎的毛病,被他熏的犯了就没好,一天天上不来气晚上都只能坐着睡。”
“不是吧?”
“就是。我前天还刚去过。这老抠那是抠到家了,只要能省钱啥招都能想出来。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不然你以为你大娘那气管炎的毛病咋来的。”
“我大娘嫁给他真是倒了血霉。”
“可不咋地。他要再跟你说什么煤的事儿,你直接别搭腔,只装听不见。回去跟宏志也说,让他别搭理。什么人啊,简直老不要脸。他估计呀也不是自己想用,又是想倒卖挣钱。”
“那可不行。倒卖这些东西是犯错误的。”
给自家弄一些烧在允许范围内,以孟宏志的级别矿山是给补贴的。生活各个方面都有,煤炭更是不缺,多弄一些只要不是倒卖挣钱都没问题。
“对了,我来是想找些破烂布做鞋。”
老太太闻言放下手里的活儿。“我给你找。”
破家值万贯,这时期就没有没用的东西。她跟孟宏志刚结婚,家里大部分东西都是新置办的,想找些破烂布还真没有。
从娘家找了东西后直接在这里拆拣铺平,用贴熨斗熨平。老太太在缝衣裳,很快将破洞补好,放下又开始做其他的。
“去打些浆糊,直接在这儿做。等干了你撕回家直接就能用。”
“还是我回家打吧。”
浆糊也得用粮食,别什么都蹭娘家的。老太太瞧一眼窗户的人影,然后点头。
“也行,你拿回家再弄吧。”
找到了需要的材料,回家后先捅开火做浆糊。等孟宏志下班回来,那些做鞋的材料已经弄好贴在了灶台侧面。灶台这里温度高,明天就能干。
“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玉米糊糊,我在里头加了红薯。还有蒸了花卷。”
切好的咸菜已经摆放在炕桌上,他自己去舀水洗手。“我早晨没看见你发面,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做个饭而已,多大点儿事儿。”
“你还弄了这么布,是要做鞋吗?”
“嗯,给你做鞋。”
男人倒了水进来将喜庆的大红脸盆放到架子上,探头亲了媳妇脸颊一下。“我媳妇也太能干了。”
苏禾回头嗔他。“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他抬手让她看时间:“这个点了……”
“孟矿、孟矿、”
刚说这个点不会有人来,结果立马自打嘴巴。听到屋外的喊声,他无奈的冲外喊让人进来。然后小声嘟囔。
“有事儿不会明天说啊。”
男人很快进来,跟他说的果然是工作上的事儿。矿井停电,问他接下来工作怎么安排。
“让工人撤上来,还是在底下等来电?”
“跟电业局联系一下,看具体什么情况。如果两小时内能来电就让工人等,如果来不了就让工人升井。”
“哎,知道了。”
男人是管调度的,听完领导意见后转身离开。如果是普通矿井,那么没电也照常生产。可他们是瓦斯与煤层突出矿井。没电意味着没法送风,而且每天工作面的情况都不一样,不是专业人员无法估计时间,一般人不敢擅自做决定。
男人走了,孟宏志接过媳妇手中的筷子开始吃饭,跟她闲聊一般说起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