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眉头轻皱,目中掠过一抹深思。
“你身边的那些将领,不一定认得我,你给我个信物吧,万一到时候出现这种情况,我拿着信物去找你。”
顾舟道:“届时我自会给你。”
妙元抿唇:“我现在就想要。”
顾舟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伸手探向腰间,解下了那个随身佩戴的令牌。
妙元随意一瞥,随即心头震动!
只因这个令牌,就是之前被她翻出来,细细打量过的令牌。那上面刻了一个篆体的“谢”字,背面还有刻画出来的各种凶兽的图案。
妙元伸手接过,努力压抑住面上激荡的情绪,尽量平着声问:“这个令牌是你身份的象征吗?见令牌如见你吗?”
顾舟道:“是。”
“你给了我之后,如何号令三军?”
“我还有别的信物。”
“好。”
妙元嗓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颤,这样的信物,他竟然真的如此轻易就给她了。
妙元两手捧住令牌,把它藏在了胸口的位置。
第29章
顾舟匆匆离开公主府。
大军今日出征, 他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刚一踏入皇城地界,一个亲信部下就疾步朝他走了过来, 低声禀道:“大将军, 那个太监李顺, 抓回来了!”
顾舟眉目一凛:“在哪儿?”
“就在地牢里关着。”
顾舟抬头望了望天,约莫时间还早,他连忙翻身上马, 手中扬起长鞭, “啪”地一声甩在马屁股上, 往金吾卫衙署的方向去了。
这地牢,是他来长安城之后私设的。
李顺是先帝御前大总管李才福的干儿子,同李才福一样,跟在先帝身前多年。谢江一系一直想要抓住他,从他嘴里套出有关先太子的所谓秘闻。
原本李顺早就应该被他的人捉回来审问, 但却不巧,临近长安的时候,竟然给他杀了一个武卫, 逃了。
为此,顾舟又派人在长安城附近仔细搜查一番, 终于在今天重新捉了回来。
阴暗潮湿的地牢之内。
顾舟目色微沉, 一步步走下台阶,发出有规律的脚步声。
李顺整个人都被镣铐扣住四肢,锁在木架之上, 看见顾舟来了, 顿时瞪大眼睛,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他身上已经带了不少鞭伤, 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衫单薄,到处是被打烂的破洞。
还没等顾舟靠近,李顺就扭曲着脸尖叫起来:“说!我说!”
顾舟停住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琼华……”
“住口。“
李顺刚张口说了几个字,顾舟就冷声打断了他。
他伸手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放在手中把玩片刻,冷声吩咐地牢内的其他随行之人:“都退下。”
武卫们抱拳应是。
李顺目眦尽裂,身体不断挣扎,带动着锁链在木架上疯狂震动。
“我真的说!大将军,我真的全都交代!”
顾舟淡淡道:“若敢有一句不实之言,你知道后果。”
李顺惊惶点头。
顾舟语调微冷:“说。”
“真的是琼华长公主!”
李顺不明白方才这位谢大将军为什么制止他,一边哀嚎一边哭着道:“先帝废太子这件事是真的,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当时的宰相里面只有严敬业严相知道,但严相去年兵变时就死了,而且后面先帝也打消了废太子的念头……若说还有什么知情人,就只剩下了琼华长公主。”
他在顾舟越来越凉的视线里,恐慌感达到了极点:“我也不知道先帝为什么要废太子,但琼华长公主一定知道!因为先帝给她留了一份遗诏……”
顾舟握紧了拳头。
“遗诏上是什么内容?”他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顺摇着头,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进嘴里,“琼华长公主是最受先帝宠爱的,先帝宠她比宠太子还多!大将军,你只要去搜琼华长公主府,搜到那封遗诏,一定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噗嗤一声,短刀贯穿了李顺的脖颈。
顾舟走出地牢。
武卫上前,试探开口:“大将军……”
顾舟眉目不动:“他不肯招,我给了他一个痛快。”
——
顾舟离开之后,妙元没有继续休息,很快就从榻上爬了起来。
室内昏沉沉的一片,她没有叫任何人,而是跑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奁,伸手在最下方的抽屉里摸索。
过了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妙元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内藏着她与皇兄来往的信件,但再往里探去,就摸到了别的东西,妙元把它拿出来,在梳妆台上摊开——正是一卷明黄的绸布。
妙元只借着月色匆匆扫了一眼绸布上的内容,就又飞快地把它卷起来叠好了。
这东西是父皇留给她的遗诏,却是早在前年,叛军攻入长安城时就拟好了。如今时移世易,再去看遗诏的内容总有些不合时宜,妙元也根本没想动用这份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