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珍藏着,只因这是父皇给她的东西。
可她打算离开长安,显然不能就把遗诏这般留在府中,随身携带也不合适,万一她离开的路并不顺利,被顾舟发现或是遇到流匪,甚至是先被李少季的人找到……
遗诏的内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妙元纠结半晌,决定把遗诏藏起来。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晴芳带着两个仆婢入内,服侍妙元洗漱,妙元直接与一个婢女换了衣服,低着头出门去了。
这院中增派了不少顾舟麾下的武卫,妙元一路径直往前,出了内院,直到确定那些武卫都没有注意到她之后,她才转了步子,快步往西南角的后院走去。
走到一处破旧荒废的屋子外面,她左右观察片刻,才提裙进了屋中。
去年长安城破之时,那个救了妙元一命的地窖入口,就藏在这里。
……
辰时许,武卫长果然前来催促妙元,让她快些出发。
妙元换上一身轻便骑装,只随身带了晴芳、邓燕,收拾了简单的两个包裹,就踏上了顾舟为她准备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启动,妙元推开一扇车窗,看到随行的队伍里面,还有上次被她调侃过、容易脸红的黝黑武卫钱长生,不禁扬了扬眉。
“钱将军,我们大约何时能出城?”
钱长生听见琼华长公主突然搭话,耳朵当即就警惕地动了动,曾经被戏弄地手足无措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他连头都不敢回,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干巴巴道:“回、回殿下,约莫午时许能到南门。”
妙元“哦”了一声,又问:“那大约什么时候能够与谢大将军汇合?”
钱长生道:“可、可能要再晚些。”
“大军出征,应该没有要坐马车的吧。”妙元偏了偏头,“我这样,难道不会拖累进度?”
钱长生道:“大将军说,让殿下先多歇一会儿,等出了城,是没有马车坐的。”
妙元“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要让我受罪!”
她佯装生气,啪地一声关上了车窗。
同时在心中暗暗思量。
长安城内守卫众多,她能先出城再走应该是最好的。
而今天是顾舟率领大军出征的日子,假如她出城后就失踪了……顾舟有诏令在身,也不会分出心神来找她。
只要她骑上快马,一路往南,一定会比朝廷分拨的大军更快到达,然后她就可以找到皇兄,跟他汇合了。
还有小侄儿。
妙元定了定神,早在今晨,顾舟刚离开公主府之后,就有两个才被姑母送来的女卫,带着姜承鸿离开了。
姜承鸿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下人之子,是最不起眼的。
等妙元顺利摆脱武卫的控制,她就可以跟小侄儿一起了。
妙元在马车上小憩了一会儿,等到中午出城时,还有武卫给她送来干粮让她充饥。
妙元其实在包袱里装了有足够吃好几天的食物,但这会儿既然还没摆脱顾舟的人,她当然还是选择武卫送来的干粮,再不济存放到包袱里,也是多多益善。
马车载着妙元驶过城门,继续往南,行了大约有五六里,才靠着一处阴凉处停下。
武卫长上前禀道:“殿下,就在这里稍候即可。”
妙元提裙跳下马车,带着晴芳和邓燕在周围转了一圈,加入本群幺污儿二七五二吧椅看文看漫看视频满足你的吃肉要求官道两旁零零散散栽了一些树,树的后面则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地。
妙元站在树下歇了一会儿,直接带着二人往一旁的荒地里走去。
武卫们立时上前,拦住妙元。
妙元道:“本宫要去更衣,你们难道想跟着?”
武卫们立时脸色涨红,其中一个看看妙元身后的婢女,道:“还请两位姑娘把包袱放到马车上。”
这连包袱都一人背了一个,实在是太像要跑路了。
晴芳皱眉呵斥:“里面全是殿下的首饰,你这卫士,不会是想手不干净,偷拿殿下的东西吧!”
武卫忙道:“臣不敢……”
妙元转转眼珠,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顾舟今晨才给她的令牌。
武卫们瞳孔骤缩。
妙元问:“现在还让不让我们去?”
武卫们只好向两侧后撤,让出了一条路。
妙元心道:还真是听话。
思及此,她把目光瞄向一旁树下几匹正在吃草的马,突然作势朝其中一匹冲过去,俨然是要抢马逃跑的样子。
而武卫们立时警觉出动,转瞬间就把她团团围住了。
武卫长额头冒着冷汗:“长公主殿下……”
妙元心里明白了,这个令牌虽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使唤得动顾舟的部下,但涉及到这种顾舟交代好的原则性问题,比如盯着她、护送她不让她乱跑,是她再怎么用这枚令牌都无济于事的。
妙元把令牌收到怀中,笑嘻嘻地拍了拍手:“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怎么,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们三个弱女子,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