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大步流星来到雪棠的寝屋前,只见屋门牢牢关着,门口还守着两个小宫人。
流萤、流碧因着干活麻利被凝枝提到了雪棠身边,她们年纪小小,虽对主子赤胆忠心,却不晓得做事的尺度与分寸。
见惯了主子在陛下面前作威作福,流萤颇有狐假虎威之感,她伸手挡到沈离跟前,颐指气使道:“公主说了不让陛下到屋内去,还请您留步。”
沈离闻言,脸色倏然冷冽下来,居高临下睇着流萤,压低声音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也敢拦着朕。”
流萤时常随侍在雪棠身边,印象中的陛下温文尔雅最是好说话,从未见过他疾言厉色的模样。
现下见陛下变了脸,犹如疾风骤雨一般阴沉,当即便吓得瑟瑟发抖,忙跪地求饶。
沈离惜字如金,只道了一句“滚”,流萤、流碧便嗫嗫地退了下去。
待人影不见了,他方拿出一把匕首穿进门缝,一点一点把门内的木闸挑开,轻手轻脚进了屋。
一步一步踱到拔步床边,雪棠正睡得香甜,檀口微张,双目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犹如一把小扇子,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过几日未见,沈离竟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他脱掉外衫侧躺到榻上,伸手把雪棠抱到怀中。
雪棠娇娇软软,身上还弥漫着清甜的鹅梨香味,简直让人疼到骨子里去。
沈离低下头在雪棠的脖颈处轻轻吻了一下,这时忽听雪棠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侧耳细听,原来她口中呢喃的是修安哥哥。
沈离的眸色倏然变暗,亲吻雪棠的力度也渐渐重了起来。撕开绯色交领,沿着沟壑吮下去。
第40章
雪棠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身处荒野,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芦苇,那些芦苇十分茂盛, 将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唯留下森然的浓绿。
雪棠心有戚戚,只想快些离开那片芦苇荡, 可任她来回穿梭却始终走不出去,她急得直冒汗,忽听到一阵脚步声,抬起头看,只见傅修安由远及近而来。
傅修安雅致,一向喜欢浅色的长衫,这次却穿了一席红色衣袍, 衣袍的颜色红的灼目,仿若鲜血侵染的一样。
雪棠目不转睛盯着傅修安,随着傅修安的靠近,她发现傅修安所到之处都泅上了淋漓的鲜血。
雪棠倒吸一口凉气, 双目瞪得溜圆,原来傅修安的衣衫本不是红色, 而是被他的鲜血浸染成了鲜红。
“修安哥哥,你这是怎么了?”雪棠忙提起裙角向傅修安奔去,刚跑到傅修安身边,便见傅修安重重倒在地上。
浓重的绿映衬着极致的红愈发显得触目惊心,雪棠忙去搀扶傅修安, 可天不遂人愿, 不过片刻傅修安的身体就变得僵硬无比,连呼吸也没有了。
梦境太过于逼真, 以至于雪棠久久不能回神,身上汗水淋漓,内心狂跳不止简直要从胸腔里跃出来。
她惴惴地坐起身,忽瞥见一旁的案几上放着一封书信,信封上写着雪棠亲启,字迹雅正,正是傅修安所写。
雪棠最厌恶旁人打扰自己睡觉,是以睡着的时候若有书信,凝枝便会悄悄放到案几上。
傅修安既还有心思给她写信,便说明人是安全的。
雪棠高高提着的心倏得便放到了实处,虽说傅修安离开之前二人闹了小小的不快,她总归盼着他能安然无恙。
傅修安原对沈离和雪棠云雨之事耿耿于怀,从信中得知雪棠中了青丝绕以后便全然释怀了。
他喜欢的雪棠这个人,又岂会介意她无可奈何的失身。
傅修安在信中先是向雪棠致歉,而后才表明他的心意,只道待雪棠情深如初,断不会因为她失了身子而慢待于她。
郎子雅正端方,且又不拘泥于世俗,并不会因为女子失贞而轻视于她,实乃良配。
雪棠十分钟意傅修安的品行,当即便提笔写了回信。只道愿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此举案齐眉、长相厮守。
待写完回信,才张罗着让宫人伺候她梳洗,刚要唤流碧打洗脸水,忽看到胸脯前布满红痕,那红痕形状暧1昧,直蜿蜒成大片的红云。
雪棠脑海中忽得就浮现出沈离的身影,她即将成亲,郎子又那样周全,怎能随随便便就想起皇兄?
雪棠心里涌起一阵无以言表的内疚之感,可除却皇兄,又哪里有男子进得了她的寝屋?
她轻咳一声把身前的衣衫拢好,扬声对门外喊道:“来人!”
流碧推门而入,只听雪棠问道:“昨夜可有什么人来过?”
想到沈离离开时的眼神,流碧半句话都不敢多言,只连连摇头。
既没人来过,那便是她想多了,夏日蚊虫多,雪棠因着生得白,便格外的招蚊虫青睐,她只当屋内进了蚊子,对流碧吩咐道:“屋内进了蚊虫,你且好生洒扫一番。记得再添两盆香叶天竺葵,蚊虫最惧天竺葵。”
流碧躬身应是,匆匆寻香叶天竺葵去了。
雪棠折回寝屋,复又把外衫脱掉,拉开拔步床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粉色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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