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感觉呼吸都在发烫,陆修珩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自己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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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射柳大获全胜,下午的龙舟赛沐夷光便兴致缺缺了,倒不是说这一年一度的盛事不精彩,实在是日头太晒,她又只能坐在女席里,不能和殿下待在一处,好在她瞧见了师瑶姐姐的身影,连忙派人将她请来说话。
两个人见了礼,自然要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只是相比于沐夷光的春风得意,师瑶便显得有些黯然神伤。
沐夷光一猜便是与那严探花有关,只是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她很快想到了主意:“师瑶姐姐,要不过两日我约你去寺里烧烧香吧,这京城外的寺庙那么多,总有一两处是灵的,说不定你便心想事成了呢。”
师瑶知道沐夷光是想约自己出去散心,点了点头:“还是阿梨想得周全,只是我初来京城不久,对周围实在不是很了解。”
沐夷光也抿了抿唇,有些无措,她倒是来了两年,只是什么都给忘了。
旁边侍奉着的长缨心直口快道:“奴婢倒是有个主意,不如就去琉明寺吧。”
“琉明寺?”沐夷光愣愣地重复一遍,她似乎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再细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反而觉得隐隐头疼。
“是呀,娘娘可能忘了,您以前可是常去琉明寺烧香的,”长缨捂嘴笑了笑,小声补充道:“还在寺里求过姻缘呢。”
第59章
沐夷光并不是偏信神佛之人, 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主动去寺里烧香拜佛求姻缘的样子,只是经长缨这样一提醒,她好似隐隐想起了什么, 红着脸反驳道:“本宫原先明明是去为父兄祈福来着……”
只是后来呢?
沐夷光只觉得头昏脑胀的, 她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后来好像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只是自己实在想不起来了。
师瑶不知原先她与太子殿下貌合神离的内情,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好像也听过这琉明寺的大名,看来的确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 阿梨若是得空,我们便约五日后去琉明寺烧香?”
她心底还有小小的私心, 初十那日严景书不必当值,若是自己出了门,可会有缘碰见他呢?
沐夷光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两个人敲定了此事, 又将目光转回到龙舟赛来。
护城河上船桨迅速交错,水花四溅,经过激烈角逐,终于有一只队伍拔得了头筹, 伴随着锣鼓声和欢呼声, 获得了御赐的奖赏。
看完龙舟赛,宣成帝回宫了,大家也终于能够各回各家。
难得出宫一趟,沐夷光还不想回去, 拉着殿下出来闲逛。
酉时的太阳总算没那么烈了, 有了先前的教训, 沐夷光再也没想着要去前门大街人挤人,两人就顺着护城河随便走走。
正值端午,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艾草与菖蒲,取祛邪祈福之意,还有一户人家用艾叶、柏叶、大风根、桃叶等草药煮了一大盆深郁浓稠的药水,搬到河边来,给家里的小孩浴兰汤。
那小男孩不过四五岁不晓事的年纪,光光地站在盆里晃荡着小唧唧没羞没躁地玩水,原先嘴里还“呼呼”“哈哈”地喊着,生怕引不起人的注意,又忽然像怕冷了似的,一屁股坐进了温暖的药草汤里头。
沐夷光原本都没在意,顺着小孩低头的方向才寻到陆修珩的眼神。
说来也没什么,毕竟堂堂太子殿下,还犯不着和一个小孩儿较劲儿,只是他气势太盛,不过看一眼,就吓得那小孩不敢动弹了。
她不觉好笑:“人家好好地在洗澡,你看他做什么?”
陆修珩摸了摸鼻子,没有将“有伤风化”四个字说出口,另寻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浴兰汤便该有个浴兰汤的样子,这样玩耍,辜负了家人一番苦心不说,湿着身子吹河风,若是着凉了该如何示好?”
殿下说的话总是这么有道理,沐夷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殿下拳拳苦心,那孩子一定会理解的。”
过了民居,前面就是一条小街,有杂耍卖艺人敲着铜锣,高声吆喝招徕观众,这仍然没能压过街边小摊上的阵阵香气和叫卖声。
小街里有卖艾叶香囊的,卖治病符的,卖过水面的,绿豆糕的,不一而足,闹闹哄哄的。卖粽子的摊贩自然是最热门的,雪白的糯米里头夹上肉馅、咸鸭蛋或者红枣、豆沙等各种馅料,包上粽叶那么一蒸,清新的粽香便飘满了大街小巷。
粽子方才已经在宫里吃过了,沐夷光这会儿看上的是荷叶饭和滴酥鲍螺,热腾腾的荷叶饭从蒸笼里头拿出来,原本碧绿鲜艳的荷叶被蒸成了老色,掀开一角,糯米和腌过的猪肉被荷叶的清香所包裹,还浸着晶莹的猪油,再撒上一层翠绿的小葱,满口清香,咸淡宜人。
还有那滴酥鲍螺,是用牛乳提炼出的酥油制成的,掺上蜂蜜一圈又一圈地转成螺狮的模样,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这样精致而稀罕的点心,价格也不便宜,一碟儿才有小小的八个,却要卖八十文钱,若非这等佳节,老板都轻易不出摊。
陆修珩付了钱,转头发现沐夷光已经吃了五六个了,见殿下正看着自己,机智地将手里的第六个滴酥鲍螺喂到殿下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