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哈哈一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嘛,咱们缺一个暖床的小娘子,我看你就不错。”
那粗糙大指揩过脸颊的感觉还印在脸上,安菡梅这会儿几乎要干呕出来,终于克制不住地道:“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那领头人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自然是我娘子了,还能是谁?”
他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果然听到一声大喝:“住手!”
他转过头去,却见是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声音脆生生的,但是颇有气势:“放开她们!”
那领头人眼睛一眯,不怀好意地打量起沐夷光来:虽然看不清此女容貌,但他直觉便是一个美人,兴许比手里这个还要更美上几分。
莫非是老天开眼了,知道他不能碰这个,便另送一个上来?
他粗鲁地将布条又塞回安菡梅嘴里,挥了挥手中的尖刀:“兄弟们上!”
沐夷光临危不乱抽出手中轻剑,已经抢先从侧面持剑而上,那领头人只道女子娇弱,又本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率众挥刀而上,福叔赶忙带着人跟上,自己更是以一敌三,为太子妃娘娘挡去其他人的攻击。
那领头人学过些拳脚,已经是山匪里头功夫最好的了,和那女子对起招来,竟然也不占上风,自己虽然有一股蛮力,那女子用的却是巧劲儿,一把轻剑闪着寒光,上下翻飞,成功化解了攻势。
不过他的心里也不着急,毕竟自己人多,只要缠得这些人没了力气,迟早便是待宰的羔羊。
他的算盘打得虽好,师瑶找的帮手却已经到了。
只听得林中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一个女声道:“这边,就是这边。”
一个温和的年轻男声道:“姑娘放心,琉明寺的智诚大师在此,断不会让那伙歹人讨得什么好去的。”
又有一个稳重些的中年男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接着便传来禅杖顿地的嗡鸣声。
智诚大师的名头,在整个玉华山都是响当当的,那伙山匪虽是流窜至此,也曾经听说过。
出家人虽然不杀生,但落到官府手里,凭这个小娘子的背景,他们断然是活不成了,不过是桩生意,没有必要豁出命去。
领头人想明白其中关窍,大喊一声:“风紧,扯呼!”那十几个人很快便撤离了。
得救了!
沐夷光轻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蹲下身来为安菡梅解开绳索。
安菡梅的嗓子有些发紧,勉强维持着仪态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将安菡梅身上的绳索解开,便起了身,朝师瑶走去。
安菡梅顿时觉得此女颇有些不识好歹,既然已经救了人,为何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但她也没有办法,只得自己亲自将丫鬟婆子身上的绳索解开。
师瑶第一个冲了出来,凑到沐夷光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阿梨,你没事吧?”
沐夷光将轻剑收起还给师瑶,莞尔道:“得亏有你相助,已经无事了。”
京中的闺秀便没有安菡梅不识的,她自然已经认出来人是太仆寺少卿之女师瑶,更可恶的是她后面竟然还跟了一个年轻男子,这些人将自己的窘态都看去了。
师瑶羞道:“哪里是我的功劳,多亏了严大人急智才是。”
也是凑巧,她回到山路上,居然正巧碰到了严景书,将事情略略说了,他二话不说便答应帮忙。
毕竟严景书只是一介文弱书生,随身又只带了一个书童,若不是他略施口技,吓退了匪徒,真正要去对敌,恐怕也只是多一波人质罢了。
严景书略微抬了抬眼,已经知道了眼前两女的身份,这被绑的便是户部尚书安齐之女安菡梅,另外那个虽然带着帷帽,但见她武艺不俗,又与师瑶交好,只怕就是当今太子妃娘娘了。
于是他颇为谨慎地拱手行礼道:“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沐夷光点点头,难得严景书虽是文人,却颇有一股侠义精神,此刻看他也觉得顺眼起来,又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还有人如此作恶,回京以后我定要将此事上禀,将其一网打尽才是。”
安菡梅闻言失声道:“不可!”
沐夷光明白她的顾虑,温声劝慰:“姑娘放心,这只是为了抓到那伙贼人,以免以后再有人遇险,其余的事情我是一个字都不会提及的。”
见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自己,安菡梅垂下头,楚楚可怜道:“此事事关小女子闺誉,还请这位姑娘高抬贵手,放过此事。不然的话,小女子怕是只有一头撞死在此地了。”
严景书在心底叹了口气,守礼地退出了此间。
他今日在城门处看到了安家女眷的马车,猜到是安菡梅要来琉明寺上香,才一路跟到了此地。他虽然有意要与之相识,但今日实在是不巧,出了此事,只怕心高气傲的安菡梅往后再也不愿与自己有所牵连了。
这姑娘的话太过决绝,沐夷光和师瑶也没有办法,只好顺了她的意,答应彻底瞒下此事。
安菡梅原是想来琉明寺烧香祈福的,只是出了这档子事,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带上丫鬟仆人匆匆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