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与殿下同时开口道:“美——”
“反客为主?”
计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美——没错。”
他大胆抬头看了一眼, 立刻便放下心来:就凭殿下这般容貌气度, 反客为主怎么不算是美人计呢?
*
陆修珩对兵法学深研精,执行力也惊人。
心上人的呼吸和心跳几乎都贴在自己肩上,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陆修珩很快偏过头来,声音微哑道:“孤想吻你。”
灼热的呼吸在她的耳际萦绕,沐夷光的脸上已经像是有晚霞在燃烧。
她本能地想要躲闪,但看到他的眼睛,却忽然躲不开了。
他的眼角此刻正微微扬起,漆黑眼瞳里像是风平浪静,又像有无数暗流涌动,俊美的面容被烛光温柔描画着,好看得叫人心惊。
只是这一抬头一愣神的功夫,陆修珩已经不再给她躲闪的机会,他俯下身,两个人的脸贴在了一处。
烛光微闪,沐夷光只觉四周空气都已经凝住,两片唇瓣亲密无间地挨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新手,这个吻起先还透着慎重的生疏,冰凉和温热两种触感交织,又细腻地相融。
她被殿下身上那股青桂气息温柔地撩拨着,明明是九天之上的明月,清澈澄净,却执着地要落入尘埃。
那冰冰凉凉的月亮往后退了一退,沐夷光以为已经到此为止了,陆修珩却无师自通地捧住了她的脸颊,进一步深入,又慢慢加深了力道。
唇齿相依间,殿下已经温柔地掠去了她的呼吸,沐夷光只觉得身子一软,仅存的一点理智提醒着她:“唔,殿下,你的伤……”
剩下的话语也被吞没在唇齿间。
一吻终了,陆修珩仍旧将她抱在怀里,他看着沐夷光泛着盈盈水色的眸子与唇瓣,不餍足地叹了一口气。
沐夷光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这种感觉像是在吃一块清甜柔韧的水晶糕,又像是偷喝了桂花树下埋的酒,身体酥酥麻麻的,轻飘飘飞在云端。
嗯,吃甜糕、饮露酒,她好像都很喜欢。
又过了一小会儿,沐夷光终于踩着云朵飘了下来,但是对上殿下的眼神,又几乎要醉倒在那片温柔得可以溺死人的海。
陆修珩难得闲散地靠坐在床头,勾着眼睛看着她笑,看得人心神荡漾。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大胆地摸了摸殿下的脸。
陆修珩的笑容依旧浅淡,但那双眼睛里宛如落下了海面细碎的光,漂亮得不像话,他的衣襟还敞开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完蛋了,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殿下……的脸。
沐夷光收回手,试图为刚才的冲动寻找理由:一定是自己刚才在为殿下换药的时候,被那浓烈的酒液迷失神智了。
她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嗓子,底气不足地指责:“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
陆修珩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像是在说:方才你不喜欢吗?
沐夷光的心更虚了,美色迷人眼,她不敢直面,干脆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像极了提上裤子便不认人的负心汉。
“负心汉”理了理衣裙,得了便宜还卖乖道:“王太医吩咐过,不可以……”
话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她方才坐在陆修珩的身上,自然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可惜如今的太子殿下已经决意不要脸了,面对这番指责,他甚至一点儿都没脸红,只是摸了摸鼻子,不甚诚恳地认错:“嗯,是孤的错。”
早知有今日,遇刺时他便该再往里躲半寸,也不至于受此重伤。
沐夷光如今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看穿陆修珩的敷衍,转身便要和他划清界限:“那殿下便一边养伤,一边好生反省吧,时候不早了,臣妾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陆修珩也不将人逼得太紧,见好就收地点了点头。
目送太子妃娘娘走远,两个臭皮匠立刻回到了殿中,听候殿下吩咐。
陆修珩心情不错,甚至用了一点刘宝端来的药膳,撤了膳,又问洛元道:“那簪花是你买的?”
洛元老实地点了点头:“是。”
陆修珩抿了抿唇,想起方才唇上那一点温软,难得地开口道:“不错。”
也不知是在说花还是别的什么。
洛元理所当然理解成为对自己的夸奖,得意地瞧了刘宝一眼。
刘宝不说话,他今日在端敬殿殚精竭虑进进出出,实在是累坏了。
这两个臭皮匠,加上一个狗头军师,勉强也顶个诸葛了。
陆修珩大发慈悲:“你二人自去领赏,明日将剩下的簪花送还给计候吧。”
两个人行礼谢恩,难得达成共识:看来以后只要娘娘的心情好,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
出了寝殿的门,沐夷光便越走越快,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长缨一直在寝殿外候着,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娘娘的脚步。
回了毓华殿,青霜已经听闻了太子殿下转危为安的消息,只是见娘娘依旧神思不属,不免就有些担心。
趁着为娘娘布膳的功夫,她悄声朝长缨打听:“娘娘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