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宁长公主赞许地点点头,又道:“那些你都不必理会,谢家也算是簪缨世族,又有娘亲护着你,你只管娶自己喜欢的女郎便是。”
谢衡的声音依旧平静:“孩儿不喜欢她。”
贤宁长公主只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了:“先前为你相看了安家的女儿,你说太过文静,这庄家的小女儿活泼可人,你又说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谢衡顿了顿,声音飘忽不定,似乎并无什么底气:“若是遇到喜欢的,自然就会喜欢上了。”
娘儿俩仍在往出府的路上走,谢衡远远便看到茂密花架后影影绰绰有人影闪动,他一贯君子行事,此刻也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带着娘亲往旁边一条远些的小径走去。
贤宁长公主只顾着教导谢衡,并未察觉有旁人在场:“虽然是这么个理儿,但你也别太挑了,挑来挑去,好的女儿都被人家挑走了。你看到今日跟随太子来赴宴的太子妃没有,他们二人刚成婚的时候,旁人或许不知,本宫这个做姑母的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太子不喜欢这妻子,可是现在,不也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嘛……”
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飘远,人影消失在转角,那似轻笑又似叹息的一声回应也消散在风里。
怕沐夷光听了贤宁长公主的话又要生气,陆修珩正准备哄一哄她,听到怀里人的心跳声,忽然又笑了:“怎么心还是跳得这样快?”
那样温柔又好看的笑容像是夏夜里悄摸绽放的昙花,沐夷光看得几乎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说错哪一句话、一点风吹草动便凋谢了这一朵花,而即便是转瞬即逝,便已足够留梦三更。
她方才还觉得心慌,此刻眼里却只剩下殿下唇边那一点笑意,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跳得更快了。
沐夷光定了定心神,镇静地提醒道:“殿下,那是您的姑母。”
*
乌梅酎的后劲儿足,马车徐徐驶过长街,醉意也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
沐夷光以手扇了扇脸,热意仍然挥之不去,干脆捉了殿下的手敷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指漂亮得像是细白的冷玉,沐夷光一边脸贴在他肩上,一边脸颊贴着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一声喟叹。
陆修珩的身体一僵,仍旧板正地坐着,像是波澜不兴的大海,无人知道其中暗流涌动。
只是很快,那沾染了热意的手指温度也开始攀升,沐夷光不满足地望着殿下袍衫领襟之上露出的喉结,又忍不住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那喉结很快滚动起来,低哑地警告了一声:“别动。”
沐夷光一愣,睁着一双大眼睛控诉他:“你凶我。”
……
那喉结又滚了滚,温柔的声音里依旧泛着哑意:“没有,只是你若再动,孤就当真忍不住了。”
像是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一般,沐夷光立刻听话地不动了,只是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说话:“你是不是知道我骗你了?”
脖颈处还贴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陆修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怀中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修珩都要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小声道:“我…我曾经……曾经饮过乌梅酎。”
酒意带来的勇气也不过片刻就消散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但并不如今日这般浓烈,才饮了三杯就醉了。”
陆修珩失笑,耐心哄道:“还知道自己醉了,便不算醉。有孤看着你,饮些酒也无妨。”
沐夷光的确有些醉了,话题一转,她立刻便忘了自己方才还惦念的事情,解释道:“我今日本来不想饮酒的,但是她们见殿下对我这样好,误以为我怀孕了,故意试探我。”
马车已经驶入东宫,陆修珩将她打横抱起,稳步下了马车,一路上又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沐夷光浑然未觉,还在他怀中得意地邀功:“我不想给殿下带来无谓的麻烦,才饮酒自证的。”
见陆修珩未有回应,那得意的声音又转小,变得可怜巴巴的:“殿下不喜欢我饮酒,以后便不饮了。”
陆修珩实在没忍住,当着端敬殿一众护卫、丫鬟和太监的面,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是才说了么,尽管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只要是你的事情,孤都不嫌麻烦。”
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里带了点诱哄意味:“更何况,孤喜欢你饮酒。”
第77章
额上落下的亲吻很温柔, 殿下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有人替自己走路的感觉也很好,沐夷光只需要负责懒洋洋地躺着, 甚至还能得寸进尺地提出无理要求:“那我还想再喝一点!”
这明显就是在说醉话了, 不然也不敢胆大包天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么对付醉酒的太子妃,太子殿下明显已经很有经验了。
陆修珩答应得很快, 叫来远远跟在身后的刘宝,开口吩咐:“去为太子妃娘娘煮一碗醒酒汤。”
他心里是愿意和太子妃小酌怡情的,只是醉酒便有些伤身了。
这样想着, 陆修珩又添了一句:“多放些桐花蜜。”
刘宝带着吩咐下去了,倒是沐夷光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 疑惑地问了一声:“醒酒是什么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