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沙场上的敌军、朝堂上的政敌听见了,一定会气得跳脚,指责他恬不知耻、大言不惭。
他此刻仍不忘为自己铺好后路,好声好气道:“是不是孤做得还不够好,方才的过程让你不满意了?”
实在是恬不知耻、大言不惭!
于是,只知道更享受过程的太子殿下就被只追求结果的太子妃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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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夷光在榻上小憩了半响,等到天色暗下来了、自己也没那么疼了,才做贼似的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先前已经在陆修珩的亲自服侍下换了身交领对襟的衣裙,勉强遮住了锁骨附近的痕迹,浑身上下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光看面上,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小厨房已经备好了饭食,沐夷光却并不着急用晚膳,而是吩咐道:“青霜,本宫记得东宫的库房里还有一尊观音像,替本宫请出来供上吧。”
青霜一愣,不确定地问道:“娘娘,那尊白玉观音昨日已经作为寿礼送到庄府了。”
沐夷光脸颊一红,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这两个丫头,补充道:“是那尊青白瓷的送子观音像。”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心中大喜过望,打心底里为娘娘和殿下高兴,青霜更是忙不迭地净手、更衣、焚香,将送子观音娘娘请到了毓华殿的佛堂。
沐夷光跪坐在蒲团上,十分虔诚地拜了拜,心中希望自己能早日有孕,那样不仅可以把殿下指使得团团转,更不用再经受这样的……
想到下午两人的亲密,她微微出神,若说那是折磨,可七分的疼痛里也掺了三分的甜蜜。
沐夷光斟酌了用词,重新道:“愿信女早日有孕,若能得偿,信女愿请太子殿下茹素三月,并为观音娘娘重塑金身。”
她恭恭敬敬插上三柱香,这才揉着后腰站了起来,让长缨为自己布膳。
这份诚心观音娘娘是否听到便不得而知了,倒是引来了太子殿下。
陆修珩另换了一身素白的竹纹长衫,腰间依旧悬挂着那枚镂雕竹鹤佩玉,脊背挺直如青柏修竹,眉眼含笑,清冷冰山化作桃花春水,只消望上一眼便能教人神思不属。
不过在沐夷光知道那样修长挺拔的身材之下藏了一个怎样凶狠的大杀器之后,她就不会再轻易被这温润的表象所迷惑了。
她抬箸的手一顿,语气里满是提防:“这么晚了,殿下来做什么?”
陆修珩的桃花眼微弯了弯:“来陪太子妃用膳啊。”
沐夷光原本很想硬气地回一声“不用你陪”,但想到自己方才的许愿,还是让青霜给殿下取来了一副碗筷。
她大方地夹了一块蜜火腿放在殿下的碗里,好心道:“多吃点。”
薄薄的火腿肉片晶莹又鲜亮,还沾着甜蜜的酱汁,若不是陆修珩口味清淡,想必也会很爱吃的。
刘宝原想过要不要为殿下盛些他惯吃的膳食来,不过见殿下心甘情愿的样子,那火腿哪怕裹的是毒药,只怕殿下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的。
他当即后退一步,和青霜、长缨一道儿站得远远的。
嗯,殿下和娘娘的事,他们还是少掺合的好。
用完膳,依着娘娘平日里的习惯,应当是漫步消食,只是今日里娘娘却兴致缺缺,甚至一步也不肯挪动。
不过殿下倒是好脾气,他轻咳一声,示意他们都下去,由自己来照应沐夷光洗漱。
漱口净面之后,陆修珩从妆匣里取出一把白玉象牙梳,望着精致的女子发髻,只觉得无从下手,最后还是沐夷光自己抬手拆了发髻,如瀑的乌发倾泄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地白皙清丽。
她的袖口处不知在哪里沾染了一点檀香,伴随着抬手的动作散逸出来,遮住了淡淡的梨花香气。
长发握在手中像是锦缎一样光亮柔软,滑不留手,陆修珩一丝不苟地替她梳发,顺带猜着了一点她的心思:“今日拜了观音?”
沐夷光的脸“唰”的一红,故作讶然,欲盖弥彰道:“没有,大概是路过佛堂不小心染上的。”
陆修珩了然地点点头,语带笑意:“是送子观音?”
自以为隐秘的小心思就这样被当场拆穿,沐夷光气得捶了他一拳,陆修珩却不躲不避地受了这一下。
她的力道不重,落在陆修珩结实的臂膀上,如同挠痒痒一样。
陆修珩抿唇敛笑,摸了摸鼻子,朝她正色道:“虽说求人不如求己,不过孤今夜只是想陪着你一起睡觉而已。”
他垂着眸,看着她乌黑长发后露出的一点粉白耳垂,面上神色诚恳极了:“没有你的允许,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沐夷光这才勉为其难地扭过头去,试探地伸手让他为自己换上轻便的寝衣。
陆修珩当真为她脱去外裳,目不斜视地取来寝衣为她披上,又抱她上了床,自己则安静地躺在她身旁,她甚至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房中留了一盏烛火,随着晚风吹拂明明灭灭,昏暗的月光透过云层和窗棂洒落进来,蒙上一层柔和的光。
仔细算了算,两人不过是第二次同床共枕,明明什么也没做,她心中却紧张极了,僵手僵脚地担心自己会不会睡相不好,会不会抢了殿下的被子。
陆修珩察觉到她的心思,温柔地侧身替她盖好薄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