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又想到:“殿下今日进宫可是与此事有关?”
长缨点点头:“此事虽是意外,但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也闹得太过难堪了。庄府虽然有意要瞒下此事,但寿宴上那么多人,哪里瞒得住,一下子就闹开了,听说皇上也气得大发雷霆,不仅下令处死了那两名婢女,就连宴上和吴王饮酒的几位皇子都受了罚,今日在上书房跪了一个时辰,吴王还要被禁足一个月呢。”
沐夷光立刻问道:“太子殿下也被罚了吗?”
长缨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沐夷光的心一下子就偏到陆修珩的身上去了,虽然是皇上下的令,她仍是忍不住开口抱怨:“皇上未免也太过严苛了,明明就是吴王先挑的事,怎么就不问情由,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呢。”
这么热的天气在室外罚跪,也不知殿下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沐夷光令人去煮了消暑解热的绿豆汤,备好了活血化瘀的伤药。
快入夜的时候,太子殿下终于回了东宫,径直去了毓华殿。
晚膳已经布好了,当中赫然摆着一大盅绿豆汤,绿豆熬煮得软烂,汤汁碧绿清亮,为免伤脾胃没有冰镇,此刻也温温凉凉的正好,再放上一两颗冰糖,清爽里面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甜。
陆修珩着了身赤色常服,乌发深眸,肤色胜雪,面上半点也没有留下在太阳里暴晒过的红痕。
沐夷光亲手为陆修珩盛了一碗绿豆汤,递了过去:“殿下喝一碗绿豆汤罢,清热解暑的。”
自己昨夜将她折腾得那样厉害,她不仅不使小性子,还这样体贴,陆修珩立刻就明白沐夷光已经知道今日受罚之事了。
他抬眸看她,顺着她的脾性,露出一点无辜神色道:“多谢梨梨。”
听陆修珩这样唤自己,沐夷光的脸颊几乎立刻红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用完一碗绿豆汤,又解释道:“今早本来是想陪你的,只是昨日四弟的孩子没了,父皇以为是我们喝酒误事,召我们进宫罚跪了一个时辰。”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清润又低醇,似乎透着一点虚弱,沐夷光立刻就心软了:“殿下可觉得暑热,膝盖疼不疼?”
陆修珩顿了顿,似乎有些勉强地答道:“还好。”
他微微垂着眼睛,卷翘的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越发显得眼瞳漆黑如墨。
沐夷光又道:“臣妾备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晚些时候殿下敷用一点吧。”
那片漂亮的睫羽抬起来一点,定定地看着她:“梨梨会帮孤涂药吗?”
陆修珩的桃花眼微微翘起,凝望过来的时候,似乎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沐夷光已经毫无反抗之力,无知无觉地点了点头。
于是,洗漱沐浴之后,偌大的寝殿里又只剩下两人了。
陆修珩只着了一身细白素罗中衣,与穿得严严实实、还套了件绿妆花璎珞褙子的沐夷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沐夷光绞干头发的时候,他已经曲起长腿、气定神闲地靠坐在床上等她了。
明明要做的是正经事,可走近那张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时,沐夷光仍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捏紧了手中的细白瓷瓶,在床边坐下来。
陆修珩的身体很好看,骨骼修长,肌肉匀称,即便是穿着宽松的中衣也遮挡不住他的好身材,沐夷光只能目不斜视地将他的裤脚卷至膝盖以上,立刻便露出一整段白皙而又紧实有力的小腿线条来。
她的脸越发地热了,手指沾了一点冰冰凉的药膏,也快速地融化。
不过当她看到殿下的膝盖下方当真有一片红肿,还是立刻收敛了心神,镇定地将药膏在他的膝盖周围涂抹均匀。
陆修珩看她低着头,认真地为自己涂药,脖颈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只觉得脉脉梨花香气盈人,中和了和清苦的药香。
按照太医的嘱咐,涂好了药,还需在伤处推拿揉按一会儿。
沐夷光不甚熟练地为他揉按着伤处,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话找话地开口道:“吴王这样的性子,禁足一个月也好,吴王妃流了孩子也怪可怜的,正好在府里好好陪陪她。只是他自作自受也就罢了,还平白连累了几位殿下。”
陆修珩的眸色转深,自作自受吗?他可不这么觉得。
他轻描淡写将手下暗卫查出来的秘辛告诉她:“此事只怕另有隐情。”
“庄府本就是吴王妃生活了十几年的府邸,哪些地方去得,哪些地方去不得,她自然是知道的,何况自己还怀了身子。那假山前的青苔是灌了米汤新长的,养青苔的下人在事发后便吓得自尽了。”
提到陆修瑾,他又冷笑一声:“四弟虽然昏庸自大,但也不是这样色胆包天、不知轻重的性子,以往不是没有见他醉酒过,也没有这样的。”
沐夷光动作一滞,愣愣抬头:“殿下是说,可能有人在吴王的酒里下了药?”
陆修珩摇了摇头:“那酒已经被查验过,没有问题,若是下药,只怕是更高明的办法。”
此事应当是早有预谋,只是目前难以查明真凶。
这也是宣成帝让几位皇子罚跪的真正原因,他自己经历了一番血洗才上位,而当自己老了,却并不愿意看到几个儿子在他尚且健在的时候兄弟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