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拦?难道我还能抱着太子殿下的腿不让他走不成?”
“要不,咱们跟上去?”
“你疯啦,太子的热闹你也敢看?”
“你疯啦?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说,若是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下场,皇上那里怎么交待?”
……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互相推诿一番,最后推选了安齐与柯文华作为代表去劝住太子殿下。
户部尚书与上林苑监正磨磨蹭蹭扭扭捏捏,最后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
沐夷光今日莫名觉得心慌,难得早起用了一回早膳,眼皮又一直跳个不听。
刚刚用完早膳不久,青霜便前来禀告:“娘娘,锦衣卫唐指挥使在门外求见。”
原来是锦衣卫来了。
虽然不知所为何事,但是她莫名有种最后一只靴子落地的感觉,点点头道:“宣。”
唐言几乎每年都会跟随宣成帝前往行宫避暑,但还是第一次来到太子在此处的府邸。
此处并非富丽堂皇的高门大宅,而是清远别致的轩宅雅居,其间碧水青竹,绿柳含艳,只是庭院中不知为何还摆着一个烙饼的土灶,虽然格格不入,但也别有一番生活情趣。
唐言进了门,他虽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妃娘娘,仍旧为主位上女子的美貌晃了眼。
他在心中暗叹了一句红颜祸水,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子妃娘娘。”
沐夷光正襟危坐:“唐指挥使不必多礼,太子殿下今日去了行宫,不在府中,不知道唐指挥使拨冗前来所为何事啊?”
唐言向上拱了拱手道:“微臣是奉宣成帝的密旨,前来追查一封极为重要的密信。”
听到“密信”这两个字,沐夷光自然不会往自己的身上想,第一反应是不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把柄落入别人手中了。
锦衣卫的名头虽大,但还吓不到她,沐夷光挺直了脊背,摆足了护夫的架势:“锦衣卫办案,自是应该全力配合,只是太子府邸不比别处,近日殿下又为宣成帝起草了不少机要密牒,若是为了查一封密信而顾此失彼,反倒不妥。唐指挥使不妨在此稍候片刻,等殿下回来了,本宫亲自向他解释,左右府里的人都在此,不会耽误唐指挥使的大事。”
唐言却当她是心虚,还妄图搬出太子来压自己,他冷声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娘娘莫非还以为殿下会护着你不成?”
沐夷光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神色茫然地看向唐言。
她本来年岁就小,这样一副眼神清澈、懵懂无知的样子的确很能唬人,唐言也不禁怀疑起自己听到的证言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干脆直接摊牌道:“既然太子妃娘娘听不明白,微臣就说明白好了,有人向皇上秘密检举当今太子妃德行有亏,与人私通,微臣是奉命来调查此事的。”
说话间,他向沐夷光出示了宣成帝的密旨,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下令道:“来人啊,搜!”
“娘娘!”
青霜和长缨在旁边急得不行,甚至想要去行宫向太子殿下求援,不等锦衣卫阻拦,沐夷光已经劝住了她们:“不必了,本宫行得正坐得直,任由他们去搜便是。”
唐言一愣,太子妃的反应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莫非此事还有什么变数?
*
陆修珩赶回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惜陈念巧的证词过于清晰,锦衣卫们也目标明确,搜寻时直奔西厢房而去,不一会儿便将太子妃娘娘的妆匣捧了出来。
直至这时,沐夷光的脸色终于变了。
自己在漠北与谢衡相识之时两人交换的信件,回到京城之后便断了书信往来。过去的这些信件全都被她视若珍宝地藏在了自己的妆匣里,连青霜和长缨都不知道。
后来赐婚、失忆、和好……如此多的事情接踵而来,她早都将匣子里这叠信件给忘了,没想到竟然在此处栽了跟头……
唐言办案无数,见太子妃娘娘如此反应,便知此案已经有着落了。
他莫名叹了口气,伸手要去开那妆匣,却听得一声怒斥:“住手!”
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唐言只好停下动作,带着锦衣卫们跪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青霜和长缨也跪在地上,眼里激动地涌出泪来,只有沐夷光愣愣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她感激殿下及时回府相助,但她宁愿下狱,也不想此事在殿下面前撞破,更不想殿下心生误会。
不等她行礼,陆修珩已经站在她身前护住了她:“唐指挥使好大的威风,竟然还知道孤是太子,太子居所便是如此儿戏,任人搜查吗?”
太子殿下平日里已经足够让人胆寒了,如今发起火来,几乎是人人自危,就连跟在他身后赶来的安齐与柯文华也跪倒在地,两股战战,不敢说话。
唐言只能庆幸自己出发前求了皇上一道旨意,此刻俨然已经是他的护身符了。为了说服太子殿下不再阻扰自己,他不得不把话说得难听一些,好让中了美人计的太子幡然悔悟:“启禀殿下,微臣是接到密报,奉了宣成帝的密旨,前来搜查太子妃与人私通的信件,就在此妆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