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珩也不顾自己带着沐夷光一同离开会引起多大的猜忌和后患了,抱着她无赖道:“你同我一起去。”
沐夷光坚定地摇摇头,太子现在奉命监国,若是在宣成帝病重之际公然带着太子妃一同离开,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她又道:“放心吧,我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不会有人敢把我怎么样的,而且京营之中的神机营与三千营有不少将领都是爹爹的老部下,我已经给爹爹写了信,让叔叔伯伯们都安心呆着,不要轻举妄动。”
陆修珩的脸色这才没那么凝重,从腰间解下半枚玉牌递给她,玉质清冷,还沾染着青桂的香气。
这像是半块无事牌,通体漆黑,上面没有半点字迹,断处的缺口也并不平整,是独一无二的防伪标志。
沐夷光好奇地摸了摸:“这是什么?”
陆修珩低声解释:“这是孤的死士令,你留下防身。”
沐夷光摇了摇头:“不要,殿下此去汝宁,山高水远,应当自己留着才是。那蛊虫过不了秦岭,若是有人在此设下埋伏截杀,该怎么办?”
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在意,陆修珩心中满足得不得了,低声轻笑道:“放心吧,孤不会给你豢养面首的机会的。”
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逗自己,沐夷光气得瞪了他一眼,已经不由分说叫来了刘公公,自己也起身准备给太子殿下收拾行装。
陆修珩还不肯松手:“刘宝他们会收拾的,让孤再抱你一会儿。”
殿下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刘宝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却装作没听见似的,动作麻利地为殿下收拾惯用的衣物,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沐夷光还不习惯在人前如此亲昵,但她也舍不得殿下,也就顺势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一旦下定了决心,陆修珩的动作便极为迅速,不一会儿,他和洛元便已经改头换面,轻装简行准备出发了。
房间里有通往城外的密道,洛元和刘宝两人合力才将机关拉开,露出暗门。
陆修珩亲自接过了自己的包袱,衣襟下穿了一层护心软甲,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像是即将要奔赴战场的将军。
他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沐夷光才发现陆修珩换回了“沈恒”那张面具,原本极为出挑的长相变成了中上之姿,那一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依旧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落入了温柔的星辰。
沐夷光忍住心头的不舍,同陆修珩告别:“殿下保重。”
陆修珩却没动,熟悉的眉眼往上挑了挑:“还有呢?”
看着面前那张久违的脸,沐夷光的眼皮无意识地跳动了一下,迟疑着说出两年前说错人了的那句话:“我、我在此处等你凯旋?”
陆修珩这才满意,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沐夷光看着陆修珩消失在密道之中的背影,心中离别惆怅之意竟被他这般孩子气的吃醋举动冲淡了不少,她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殿下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
第二个想法就是:自己之前还有没有不小心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
今日的天阴沉沉的,宣成帝只觉得自己的风寒似乎加重了,浑身乏力,还发起了高热。
御医问诊后给他开了驱寒散热的药,万公公刚将黑糊糊的汤药端来,唐言便前来求见。
唐言一言难尽地将昨日夸张离奇的经历略去,向宣成帝汇报了调查进展:太子与太子妃早在两年前便已经相识,所谓的“私通书信”,都是太子与太子妃当年正常往来的书信,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至于那武安侯府的嫡女,她只说自己是看走了眼,并非是蓄意编造流言。
宣成帝推却了丽嫔为自己喂药的手,声音有些虚弱:“那就好,看来朕还是给老二赐了一桩好婚事,只是太子妃这几日又受苦了。”
万公公也附和道:“奴才还听说,昨日这一出事已经将太子妃气得病倒了,幸得皇上明鉴。”
宣成帝点点头:“那便传朕的口谕,这几日给老二放假,让二人好生休息一番,闲杂人等不得前去打扰。至于这武安侯府的嫡女……”
他转头看向白露:“丽嫔,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啊?”
这罪过可大可小,甚至还可能会牵涉到庄嫔,宣成帝自己也觉得麻烦,便随口问了问她的意见。
丽嫔已经得到了秦王的授意,她此刻蹙着眉,眼神纯真又无辜地为陈念巧求情:“臣妾也听闻了此事,陈姑娘到底年纪小,不经事,也许真是看走眼了,她本来也是一片好意,只是办了错事。皇上心地仁慈,不如就罚她去庙里带发修行,为皇室祈福吧。”
宣成帝皱了皱眉,到底是答应了:“只是武安侯府教养无方,这爵位已经传过三代了,就此罢了吧,也免得再跑出来丢人现眼。万公公,命人拟旨吧。”
唐言带着刚写好的旨意没走几步,就收到了锦衣卫的密报,陈念巧畏罪自尽了。
他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那陈念巧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他还未来得及将人从瑶华宫提进狱中审问,竟然这么快便已经“自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