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陆修珩,总是有意无意坏他好事!
陆修珉在心中咒骂一声,从袖中拿出一枚金簪递给崔蓁蓁,只是这枚金簪的成色制式竟然与那日陈念巧吞下的颇为相似。
崔蓁蓁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并不伸手去接。
“表妹不必担心,”陆修珉笑着将簪棍旋转几下,露出里面卷成细长一轴的信纸:“只是让你去行宫递一封信罢了,若是表妹不放心,也不用这金簪做掩护,只将这封信递给丽嫔便是。”
崔蓁蓁对庄嫔与丽嫔两人的事情早就有所耳闻,当初只是被叶贵妃送给太子的侍女,居然攀附上了皇上,最后还成了嫔妃,可见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只是没想到她俩竟然是秦王的人。
她伸手抽走那卷信纸,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既然是表哥的吩咐,蓁蓁照做便是。”
两个人达成了约定,又虚情假意地寒暄一番,秦王才转身离去。
见陆修珉走得远了,崔蓁蓁又将那信纸拿出来看了看,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崔蓁蓁也不意外,她曾听闻母亲说过有种传递密信的特殊墨水,经火烘烤以后才会显现出字迹来,便胸有成竹地将信纸靠近火盆烤了烤,仍是雪白一片,只是那信纸的材质极为普通,在火上烤得脆了,她手上竟然沾了些纸屑。
她颇为嫌弃地用手绢擦了擦手,又将其包好,吩咐侍女明日往行宫中递她的请安折子。
*
八月的天变得很快,几乎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忽然便吹来了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紧接着就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宣成帝的身体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撑不住了,太医今日来为他诊脉时,便察觉他进气没有出气多,太医赶紧为宣成帝施了针,又吊了参汤,那参汤没吃几口,宣成帝便吐出一大口乌血来,昏迷不醒了。
万公公赶紧令太医院前来会诊,又派人将唐言请来。
御医已经查验出宣成帝是中毒所致,这毒药剂量极小,但却极易成瘾,毒素在体内日积月累积攒,平日里也看不出来,只是觉得身体大不如前了,但一旦毒发,便如大厦将倾,危在旦夕。
唐言下令将近日宣成帝的吃穿用度一并仔细搜查,尤其是皇上爱用爱吃之物,只是将宣成帝的寝殿与书房都仔细搜查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
万公公忽然想起一件事:“皇上每日都要喝丽嫔炖的梨汤,今日可曾送来了?”
旁边的小太监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唐言立刻反应过来,领着人去了丽嫔的芳信宫。
丽嫔此时正在芳信宫内的小厨房炖汤,她手下最为得力的大宫女掀开瓦罐,正用瓷勺舀了一勺出来看看火候。
她已经不耐烦了:“差不多就行了,盛出来吧。”
大宫女应了一声“是”,小心翼翼地将刚熬好的梨汤盛进了瓷盅里,又放入食盒之中。
主仆两人一直走到宫门口,大宫女正要伸手将食盒递给丽嫔,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抬头望去,竟然是一列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在最前头的是指挥使唐言。
两个人似乎都被吓了一跳,不知是宫女提前松了手还是丽嫔没拿稳,眼看那食盒就要掉落下来,已有一名锦衣卫如鬼魅般出现在她们面前,将那食盒稳稳接住,转身呈给了唐大人。
唐言接过食盒,问道:“丽嫔娘娘这是要去给皇上送梨汤?”
丽嫔连忙端起宠妃的派头,一脸傲慢抬起手道:“正是,多谢唐大人了。”
唐言却并未将食盒还给丽嫔,只是吩咐随行的御医进行查验。
丽嫔出声喝道:“唐大人,你这是何意?”
唐言公事公办道:“有人举报丽嫔娘娘在每日送给皇上的梨汤之中下毒,下官正是前来彻查此事。”
身后的大宫女已然白了脸色,只有丽嫔还在挣扎:“锦衣卫行事便是听信流言,如此鲁莽吗?本宫今日若是说唐大人有谋反之心,唐大人可要引咎辞职?”
唐言并未回话,他阅人无数,见两人如此做派,已知八九不离十了,果然,两名御医将梨汤仔细查验一番过后,朝唐言点了点头。
他径直道:“拿下!”
“我看谁敢?!”丽嫔大喊一声,又道:“唐大人,便是这食盒中有毒,也不能证明此事与本宫有关,何况本宫怀有身孕,若是惊扰到了龙种,不知唐大人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
此言一出,唐言的确犹豫了,他又让两名御医给丽嫔诊脉。
两个人轮流给丽嫔把过脉,回禀道:“启禀唐大人,丽嫔娘娘的确有了身孕,只是还不足月,脉象极弱,此时的确不宜惊扰。”
丽嫔亦是一副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样子。
唐言在心底冷笑一声,勉强再让她猖狂两日:“兹事体大,还请丽嫔娘娘回芳信宫中好生休养,下官搜查之时,定会小心着些,以免惊扰了娘娘凤体。”
第101章
万公公虽然已经尽量封锁了消息, 但宣成帝病重这几日,太子也闭门不理朝政,询问打探的大臣多了, 此事还是流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