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龄笑着将她扶起来:“真乖,吃个玫瑰酥好不好?”
淑妃在对面冷眼旁观,这贱人真是不声不响的,明明昨夜故意跑去太极殿勾引圣上,今日却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是清高吗,不是轻狂吗,怎么还是低头了呢?怎么不在兰台宫一辈子吃斋念佛呢?
淑妃翻了个白眼,转头笑道:“公主是可爱,可毕竟是人家的女儿,仪妃哪日自己生一个才好,不过我倒是听到些闲言碎语,说是仪妃命格不好,曾经克死过未来婆母呢!”
“这身为天子嫔妃,如若真有寡薄命格,是不是…将来哪一日会有损龙体呢?”
淑妃这话实在大胆,众妃皆是震惊之色。
皇后立刻制止道:“仆婢妄言,淑妃岂可在太平宫中胡说?”
淑妃便笑了笑:“自然传这谣言的人罪该万死,怎么能编排宫妃闲言呢?不过也有一句话,叫无风不起浪是不是?”
凤龄闻言,眉梢微动,又捋了捋头发,才慢条斯理道:“是吗?淑妃的消息不灵通呢,这都是早八百年传的瞎话了,先帝在时就明令禁止,传谣者杖责。”
说罢又含笑道:“闲言碎语不可乱说,亦不可轻信,譬如当年圣上还是东宫储君时,先帝为他选秀赐婚,当时进贡秀女的州郡足有几十,可为什么没有你们凉州呢?为什么你张淑妃未能参选呢?”
“因为按祖制,凉州苦寒,毗临夷狄,是民风未开化之地,皇室子孙娶妻,云岭以外之地不得采选。”
凤龄弯唇一笑:“所以张淑妃,按宫规旧制,你可是没有资格成为天子嫔妃的,但是这样的说法我倒是一直都觉得不可信。”
“瞧瞧淑妃,虽然出自凉州,不也很是温柔贤淑吗?可见这祖制没道理,圣上也为你破例了呀,是不是?”
“不过能让圣上逾制破训,也一定要纳你为妃,淑妃真是好大的本事,我们都望尘莫及呢!”
淑妃脸色立刻勃然大变,怒道:“你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凤龄喝了口茶:“再怎么样,我也比淑妃年长个几岁,淑妃妹妹讥讽我命格不好,想来我也就是不好在这里了,姐姐福薄,不能叫圣上为我违逆祖宗,比不得淑妃妹妹恩宠甚隆,实在有福气。”
淑妃大怒:“你真是会颠倒黑白,胡搅蛮缠!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凤龄这才搁下茶盏,冷冷一眼横过去:“淑妃可不要忘了,你我同为妃位,平起平坐,而今你却在皇后宫中对我大呼小叫,是何意思?你并不在我之上,还请注意你的言辞。”
“看在你年纪尚轻,从凉州进京时日也不算多的份上,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你不敬我也就罢了,连皇后娘娘也不敬吗?身为华阳宫主位,在皇后娘娘面前便敢如此放肆违逆,你是何居心!”
淑妃咬牙切齿:“你少给我扣帽子,我怎么不敬皇后了?你我同为妃位,你对我也没敬到哪里去!”
皇后看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请安,是闲话叙事,不要再说这些了。”
惠妃在一旁听着,叫宫女把嘉懿公主先带下去了。
心里感慨这淑妃是真的蠢,不止蠢还冒进。
之前已经跟她针锋相对过好几次了,如今又得罪仪妃,生怕自己仇人不够多似的。
且不论仪妃以后是不是能得宠翻身,凭她身居四妃之一就不该得罪她。
也许这张氏真是从前在闺阁时家中娇惯得厉害了些,才有今日这样的性子,自然这也算是张氏命好出身好,和她们这些儿时受过苦的人当然不一样。
只是宫里到底不比家里,人总是要长大的,这么多年还学不会圆滑处事,非要碰破了头才老实。
不过…她又看了看凤龄。
昔年的崔尚宫,如今的兰台宫仪妃娘娘。
果然不负众望是个狠角色,也许将来会成为她的劲敌也未可知。
晚上李谕来的时候,凤龄已经卸发梳洗完,坐在榻上看书了。
他撩开帘子进来,弯唇道:“你可真是没规矩,每回都这么不体面的接驾。”
凤龄坐直身子:“我没听说你晚上要来呀,你又没让人传旨,前头不是正忙吗,江南要重开科举了吧?”
李谕在榻沿边坐下,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可真行,又瞎打听前朝的事,怎么的,还想重掌印鉴呢?”
凤龄道:“才没有,你少诬陷我,说得我好像要干政一样。”
大梁自太/祖起虽然也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训,但历朝以来后宫外戚干政的实在不少,庄宗赵太后,历宗萧太后,理宗伏贵妃,不胜枚举,这祖训渐渐也就成了摆设。
他笑了笑,递过来一只红漆木盒。
凤龄望了两眼:“什么意思?”
李谕道:“你看看,看仔细点。”
凤龄打开来,里面是一支步摇,花团锦簇的样式,镶嵌着红玛瑙和各色宝石,串了两条珍珠垂挂下来,末端以翡绿收尾,稍一转动,在烛火跃动下便是璀璨夺目。
凤龄欢喜道:“哇,好看。”
到底是女孩子,还是喜欢这些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
李谕笑了笑:“你再瞧瞧,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