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琴说:“那也跟你没关系。”
唐姝憋不住闲话,“向林声把情妇赶出去了,一分钱都不给,好歹人家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真够绝情。照这势头,我看菲仪也捞不着多少,大头都要落到向南风身上。”
谢小琴开始赶客:“你回去吧。我不想招待你了。”
贺仪说是不想过问,可心里老想着,一下午都不安宁。电话响起来,不由得吓她一跳。简单收拾好,就急急出了门。
南溪一看见她就哭鼻子,拽着她胳膊,嘤嘤然道:“嫂子,你不要我了。”贺仪心下恻然,拍拍她手背,说:“我不会不要你。”南溪不依,“那为什么趁着我游学的时候,你就跑了。”
贺仪不愿旧事重提,哄着说:“南溪,我们先说正事,说完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南溪才嘟嘴说:“爸爸在公司,他说有件事要跟你问清楚。”
向林声的办公室,摆了一个聚财阵,贺仪看不懂,却被诡秘的氛围震得片刻失神。
向林声盘腿坐在一个八卦图垫子上,但中间的太极却是错的。外公教过她太极画法有两种,正旋聚气,逆旋挡煞,无论正逆,阴阳鱼眼的上下位置是不变的:黑点一定在上面。所以她心里起疑,向林声迷信一说是真是假。
“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向林声神色肃穆地看着她。贺仪稳稳心神,恭敬回道:“因为我插手帮了朱媛。”向林声问:“为什么要帮她们?”贺仪答:“因为他们需要帮助。”向林声说:“继续。”
贺仪诚实说:“我不希望臻臻被人利用,更不想要弄出人命。”
向林声目光灼灼地对过来,“那你目的达成了吗?”
贺仪说:“请向叔叔告诉我朱媛她们怎么样了?”
向林声抬手邀请,“你坐过来。”
贺仪依言靠近,坐在木椅上。向林声说:“还是叫我爸爸吧。”看了她一会,又才说,“孩子生下来了,没有出人命。你懂得找那个小护士牵制双方,想得很周到。我准备奖励你。”
欣喜不过一瞬,贺仪便愣在梨花木椅上,茫然无措地看着。
向林声笑了笑,和蔼道:“贺仪,整个向家,所有人都猜不透我想做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想到了。”贺仪惶恐,“我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我只是凭良心做事。”
向林声道:“就是这一点,他们猜不到。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没有良心。”
此时近距离看他,贺仪才发现向林声的眼神沧桑了许多,淡淡的忧愁夹杂在精明的目光中,让她泛起恻隐之心,“旁观者清。他们不明白,是因为暂时被情绪支配了头脑。”
向林声轻笑着,“一个莫须有的孩子,就能让他们在背后战战兢兢,这个家,亲情比纸薄。”他像慈父一般望着贺仪,“我奋斗了一辈子,每个月给他们大把的零花钱,只让他们学会了在背后盘算我。每个人都想着不让对方多分家产,只有你,知道要让他们和平共处。所以,我准备让你来管理我的财产,等我死后,由你分配。”
贺仪听呆了,愣了好一阵,才慌忙拒绝:“向叔叔,我不适合。”
向林声义正词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你立马和南风复婚,遗嘱我已经叫律师拟好了。”说着从侧手边的盒子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贺仪平心静气地说:“向叔叔,我和南 风不会复婚。”
向林声冷眼瞪着,“你不和南风复婚,我一个子也不会给他。但要是你愿意复婚,南风将拥有我所有的股权,你不想帮他?”
贺仪瞧不出来他的目的,一切太显仓促儿戏,只确信向林声别有目的,她坚定回道:“我和南风已经没有关系,这不是我能力范围内可以帮忙的事。”
向林声问:“他是死是活,跟你都没有关系了?”
她点头,“是的。”
这是事实。
自己已经结婚,再说这些虚话无非是落人口实。向林声不会如此草率糊涂,南风也不会在乎他爸爸的资产,她也需要不断给自己强化意识——划清界限。
向林声不再多言,“既是如此,我也不再多费唇舌,你请自便吧。”
贺仪行礼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完向林声的状态,才缓缓打开门,不料门外正好站着一个人。直到房门完全打开,他才抬起眼对着她,眼神空洞木然。
“南风”两个字卡在贺仪喉咙,唤不出口。她不知道向南风一直都在门外,将门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想解释,只想解释,他却侧开身体,给她让路。
向南风就站在门框内,侧身伫立,给她让出半个身位。南溪跟在后面,心疼地看着她哥。
贺仪只觉得半边身体都是凉的,心悸一阵接一阵,扰得她不得不拔腿就逃。侧身背对,擦着向南风的胸膛挤出门缝,她踌躇着回头去看,他已经拽着南溪走进办公室,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对邹路忆撒谎时,她心里是愧疚,知道对不起他。被向南风误解时,她心里是痛楚,是对不起自己。隐藏对一个人的在意,最痛的会是自己。
“你叫我来,就为了给我听这个?”一进门向南风就质问。
向林声姿态怡然,道:“我是为了帮你把人请回来。”向南风冷哼道:“我的事你没兴趣。你不要再去找她。”向林声竟然跟着点一点头,“你也不应该再去找她了。”